深夜的出租屋只剩电脑屏幕泛着的蓝光。
陆沉舟窝在掉了漆的转椅里，面前是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面。他盯着屏幕，眼神古井无波。那条短信依然没有回复，不是不敢，而是在等——等对方先亮出底牌。
这三天他没闲着。周燃找的私家侦探已经有点眉目——许薄言背后那家所谓的“公会”实际上是个空壳，真正的资金来源指向一家叫“蓝岸资本”的投资公司。
“哥，今天播不播？粉丝群都炸了。”周燃的消息弹进来。
陆沉舟扫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擦黑，城市霓虹开始闪烁。这个时间点开播，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播。”
他敲下一个字，起身打开了电脑。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弹幕稀稀拉拉的，只有几千人观看。毕竟三天没播，热度降了不少。但还是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开播提醒，迅速涌了进来。
“终于开播了！”
“冠军人呢？出来挨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陆沉舟没有回应，径自进入游戏队列。
匹配成功。地图是海岛，航线从P港飞向S城。他移动鼠标，在航线中段标了个点——G港附近的海滩。
跳出飞机，他的落点是一片海滩。周围稀稀拉拉还有几个玩家，大家都在抢资源。
落地，捡枪，舔包。他的动作很慢，看起来有些笨拙。每次换弹都要停顿好几秒，跑步的姿势也是畏畏缩缩的，像是在害怕什么。
弹幕里开始有人说话：
“又是凌晨播，这位是真拼。”
“昨天那把可以的，今天继续？”
“冠军哥来了！”
陆沉舟仿佛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确切地说，是集中在左上角的击杀信息上。
“用户ID：猎杀者工作室_观察员1 进入直播间”
一条不起眼的消息飘过，但他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等的就是你。
他没有动，依然缩在草丛里。但他的视角已经开始悄悄移动，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动向。
“太怂了吧？”
弹幕更兴奋了：
“看吧，我就说是运气好。”
“这打法也太怂了吧？”
“还冠军呢，丢人。”
陆沉舟依然沉默。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打，像是在计算什么。
第一个圈缩完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圈边，离安全区还有一段距离。周围已经有脚步声传来，他缩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弹幕还在刷着“冠军就这”“骗子”，那些ID他扫了一眼，全是工作室的小号，带节奏的痕迹太明显了。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解释两句。现在？没必要。
第一枪。
M416清脆的三连点射，距离大概一百五十米。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个“苟发育”的家伙会突然暴起，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应声而倒。
“有点东西。”他轻声说了一句，手指依然平稳。
第二枪。补掉那个倒地的。
第三枪。远处另一个正在扶人的家伙也被他点名，直接击倒。
弹幕安静了。
整整三秒钟，没有一条弹幕。然后——
“刚才那是什么？”
“我眼花了？”
“这枪法……开挂了吧？”
“爸爸！我看到神仙了！”
陆沉舟没工夫看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游戏里。刚才那三枪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表演。
他像变了一个人。
之前的畏畏缩缩、躲躲藏藏全部消失不见。现在的他，每一步移动都有目的，每一次决策都精准无比。安全区缩圈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下一个房区，路上顺便收了两个快递——一个LYB，一个跑毒跑一半的幸运儿。
“八杀了。”他瞥了一眼击杀面板，面无表情。
弹幕已经疯了。从“冠军就这”到“66666”只需要一把游戏。从“骗子”到“大神对不起”只需要三枪。
但陆沉舟知道，这还不够。那帮黑子不会因为一把游戏就闭嘴。他们会说是运气，会说是偶然，会说是这一把对手太弱。他需要的是彻彻底底的碾压，让他们连嘴都张不开。
决赛圈。
十二个存活。陆沉舟杀了十个。
最后两个人分别在两个相邻的房区，互相架着不敢动。陆沉舟的位置在山坡上，视野开阔，两边的情况一目了然。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耐心地等着。
终于，其中一方忍不住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陆沉舟动了。他从山坡上冲下来，动作快得惊人。两个人正在互相架枪，谁也没想到第三个人会这时候冲出来。
两枪。
最后一个敌人应声而倒。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十二杀，吃鸡。
弹幕彻底炸了：
“十二杀！！！”
“刚才那波转移太离谱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对不起大神，我错了！”
“那些说他是挂的呢？出来走两步？”
陆沉舟看着那些弹幕，眼神依然平静。这种场面他前世见过太多次了。舆论就是这样，谁赢帮谁。他不需要这些人的认可，只是——
他需要让他们记住这一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燃的消息：“哥牛逼！！这波直接打脸！那些黑子脸都肿了吧！”
他回了句“嗯”，然后关掉游戏。
弹幕还在刷屏，都在喊“再来一把”“继续打”。陆沉舟扫了一眼，那些带节奏的工作室号已经消失了，估计是去汇报情况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说：“今天就播到这里。”
弹幕瞬间全是问号：
“？？？”
“怎么了？”
“别啊，继续打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沉舟没解释，直接下播。屏幕一黑，弹幕全没了，世界瞬间清净下来。他靠坐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周燃：“查到了吗？”
周燃回复得很快：“查到了。许薄言工作室确实派人混在你直播间里，他们在记录你的每一步操作，准备找机会黑你。”
陆沉舟冷笑一声：“让他们记。”
他打下四个字，发送出去：“我要让他们记无可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