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把U盘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这里有林老犯罪的证据。是他亲笔写的名单、账本,还有……”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年杀害你父亲的证据。”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体,想起我爸葬礼上母亲苍白的脸。十年了。
“什么做的假?”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
“文件是他亲笔写的,签名指纹都在。”赵鹏掏出手机,连接投影仪,“还有一段录音。林老亲口说的,关于十年前那件事。”
墙面投出一段模糊的录音杂音,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林队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他知道了太多。”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沈律按住我的肩膀:“有这些,再加上我父亲当年的档案和U盘里的证据,足够定他的罪了。”
“没那么简单。”我摇头,“省的专案组已经被渗透了,我们不知道谁是敌是友。上次提交的关键证人,第二天就出了车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需要一个信任的人。”苏小满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学长,现在在最高检工作,专门负责督办这类案件。他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绝对可靠。”
“你确定?”沈律问。
“我用脑袋担保。”苏小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她转向我,语气软了一点,“婉婉,这件事结束后,我想退出了。你也是时候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正常人的生活。
这个词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从我父亲坠楼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正常的生活了。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追查真相上,把每一个夜晚都献给那些冰冷的证物。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也应该是我的全部。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正常的生活在等着我。
“小满,”我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什么。”她笑了笑,眼角弯起来,“咱俩谁跟谁啊。”
赵鹏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这时他突然开口:“我爸留下的。”他苦笑一声,“他活着的时候一直被林老威胁,不得已帮他做事。后来他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就把这些东西偷偷备份了一份。他说……总有一天会用上。”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U盘。
窗外天色渐暗,沈律起身去开灯。节能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在墙上投出惨白的光。
“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开始行动。”他说。
手机震动的瞬间,我以为是错觉。
那个陌生号码又来了。上次是一句话,这次是长长的一段:
“游戏很好玩。接下来,是最后一步棋。你们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另外,提醒一下,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干净的。小心你左边的那个人。——永远爱你的,爷爷”
我慢慢抬起头,目光从沈律脸上移到苏小满,最后停在赵鹏身上。
赵鹏坐在沙发的最左边,正低头摆弄手机。感受到我的目光,他茫然地抬起头:“婉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爸真的被林老威胁?”我问。
“当然。”他脸色苍白,“不然谁愿意给那种人做事?”
苏小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鹏:“婉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只是确认一下。”
但愿是误会。
窗外的路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把房间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