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儿女们相继离开。赵淑芬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车子驶远，转身的功夫，老周已经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了。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抹布：“你去歇着，我来。”
“不用，一块儿收拾快些。”老周没松手。
两个人沉默着洗完碗，擦干手，一起走回客厅。电视还开着，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屋里回荡。赵淑芬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咋了？”老周在她旁边坐下来。
“没啥。”赵淑芬摇摇头，“就是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太快了。”
老周应了一声：“是啊，一晃一天，一晃一年。”
赵淑芬没接话。她低头玩了会儿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然后解锁，打开相机。她把手机举起来，对准窗外。
阳光正好。楼下的银杏叶黄了一大片，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往下落。她按了一下快门。
“拍的啥？”老周凑过来看。
“你看。”赵淑芬把手机递给他。
老周盯着看了几秒：“不错，比我拍得好。”
“瞎说。”赵淑芬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这就是瞎拍。”
“真的。”老周把手机还给她，“你这个人吧，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有本事。”
赵淑芬没接这茬。她翻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好看。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好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好看。
“老周，”她突然开口，“我想以后多出去走走。”
老周愣了一下：“去哪？”
“就是……随便走走。”赵淑芬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看能不能拍点什么。我 tadi 觉得，成天在家待着不是个事儿。”
老周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又要说，让我别想太多。”赵淑芬接着说，“但我仔细想了想，这几年光顾着照顾这个照顾那个，自个儿想干啥从来没正儿八经想过。现在孩子们也好了，我想……”
她顿了顿，有点说不下去。
“想啥？”老周问。
“想为自己活一回。”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用麻烦你——”赵淑芬话没说完。
“不麻烦。”老周打断她，“咱们退休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你想去哪拍，我都陪你去。”
赵淑芬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暖。
“老周，”她说，“你说这日子，是不是真的能变好？”
“能。”老周说，“肯定能。”
赵淑芬没再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盯着窗外的阳光看。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生活好像有了点别的颜色。
那种颜色，她说不上来，但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