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淑芬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铺了满满一床。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老周不在。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动。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走进厨房。
“起来了？”老周正围着围裙煎鸡蛋，“快去洗漱，饭马上好。”
赵淑芬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眼角有细纹，但精神还不错。她用手理了理头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老周，”她从卫生间探出头，“你说去云南，真的假的？”
“啥真的假的？”老周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我啥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赵淑芬走进厨房，在餐桌前坐下。老周把鸡蛋推到她面前，又端来一碗小米粥。
“云南挺远的。”赵淑芬拿起筷子，戳了戳鸡蛋。
“远啥远？”老周在她对面坐下来，“现在交通方便，坐飞机一会儿就到了。”
赵淑芬没说话，低着头喝粥。
“你是不是担心啥？”老周看着她，“怕花钱？怕累？怕——”
“怕啥怕。”赵淑芬打断他，“我就是问问，又没说不去。”
老周笑了：“那就是愿意去了？”
“没说愿意。”赵淑芬低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吃完饭，老周收拾碗筷，赵淑芬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查云南的景点。洱海、玉龙雪山、丽江古城……她一个个翻过去，眼花缭乱的。
“咋样？”老周擦着手走出来，“看花眼了吧？”
“太多了。”赵淑芬把手机递给他看，“你说咱们去哪个好？”
老周接过来翻了翻：“去大理吧，那边洱海好看，咱们可以租个自行车绕着海边骑。”
“骑自行车？”赵淑芬犹豫了一下，“我都多少年没骑了。”
“没事，慢慢骑呗。”老周把手机还给她，“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赵淑芬看着手机屏幕，洱海的照片蓝盈盈的，水天一色。她忽然有点向往。
“老周，”她说，“那边气候好不好？我听说云南四季如春。”
“好得很。”老周在她旁边坐下来，“咱们多带点衣服，那边早晚温差大。”
赵淑芬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东西。
“那好，”她说，“咱们准备准备。”
老周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他等了八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淑芬，”他说，“咱们这次去，就好好玩，不赶时间。”
“嗯。”赵淑芬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屏幕。
下午，赵淑芬午睡醒来，决定把这事跟赵明远说一下。她拿起手机，拨通儿子的号码。
“妈？咋想起给我打电话？”赵明远的声音有点意外。
“没啥，”赵淑芬组织了一下语言，“明远，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 老周说想带我去云南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云南？”赵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妈，你身体刚好就跑那么远干什么？”
“咋了？”赵淑芬皱眉，“我就去玩几天，又不是不回来。”
“妈，不是我说你，”赵明远的语气有点急，“你说你都62岁了，云南那么远，万一有个啥情况咋办？”
赵淑芬本来想好好说，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
“明远，妈想去。”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想去也行，”赵明远想了想，“我陪你们去。”
赵淑芬愣了一下：“你陪我们去？那你的工作呢？”
“工作可以请假。”赵明远说，“妈，你就让我陪你们去吧，万一有个照应。”
赵淑芬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老周说的那句“咱们退休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又想起赵明远刚才说的“万一有个啥情况”。
“那好吧，”她说，“你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赵淑芬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她伸手把窗帘拉开一点，让阳光照得更进来些。
老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她发呆。
“咋了？”他问。
“没啥，”赵淑芬说，“明远说要陪我们去。”
老周愣了一下：“他去？也行，有他在你也放心些。”
赵淑芬没接话。她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得慌。
窗外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她盯着看了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淑芬，”老周在她旁边坐下来，“你要是不想让他去，我跟他说。”
“不用了，”赵淑芬摇摇头，“，让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