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婉推开厢房的门走出去，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庙门口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列队而立，为首的是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和温小婉有几分相似，特别是左眉上方那颗痣的位置。女人穿着黑色皮衣，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终于出来了。”女人说，“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
　　温小婉扫了她一眼：“你说你是我妹妹？”
　　“如假包换。”女人笑了笑，“我叫温小晴。看来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是，毕竟我爸没告诉你。”
　　“我爸？”温小婉皱眉。她爸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什么时候冒出个女儿？
　　“同父异母。”温小晴往前走了一步，“老爸的风流债呗。你妈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要不是我查了这么多年……”她的眼神冷了下来，“还真不知道世上有个姐姐。”
　　周延挡在温小婉前面：“混沌让你来的？”
　　“算是吧。”温小晴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呈包围态势，“他让我请姐姐回去聊聊。”
　　“如果我说不呢？”
　　温小晴笑了：“那就只能绑回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温小婉面前，一拳直击面门。周延反应极快，横跨一步挡下这一击，但冲击力还是让他后退了三步。
　　“好快。”周延脸色变了。
　　温小晴的攻击节奏太快，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温小婉只能被动防守，连连后退。
　　“就这？”温小晴嘲讽道，“传说中的饕餮宿主，就这水平？”
　　温小婉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己的近战技巧不如对方，但体内的饕餮系统却在躁动，像是在催促她使用力量。
　　不行。现在不能用。那块黑色石头还在她口袋里，清虚说过的话犹在耳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姐姐，你分心了。”温小晴抓住机会，一掌拍向温小婉胸口。
　　温小婉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庙门的柱子上。她吐出一口血，感觉肋骨可能断了两根。
　　“小婉！”周延冲过来想扶她，但温小晴已经追上来了，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他跪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真是感人的姐弟情深啊。”温小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过游戏结束了。”
　　她伸手抓向温小婉的衣领。
　　就在这一刻，温小婉体内的饕餮系统突然爆发了。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温小晴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好几步，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小婉慢慢站起来。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中有火焰在跳动。左臂上的凶兽纹身完全显现，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是来请我的？”
　　温小晴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温小婉活动了一下肩膀，断掉的肋骨在金色能量的包裹下正在快速愈合，“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想绑我回去，”她抬起头，眼神如刀，“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她已经消失在原地。温小晴瞳孔一缩本能地抬手格挡，但还是慢了半拍。温小婉的拳头砸在她手臂上，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一排人。
　　“咳……”温小晴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血，“有意思。”
　　她擦掉血迹，眼神变得兴奋：“这才对嘛，我要的就是这种对手。”
　　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身上游走。她的眼睛变得血红，背后隐约出现一个巨大的虚影。
　　穷奇。这是穷奇的力量。
　　“姐姐，”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让我们好好玩玩吧。”
　　两个人撞在一起。金色和黑色的能量交织，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黑西装人全部掀翻。周延勉强爬起来，看着战圈中两道缠斗的身影，脸色凝重。
　　“她也是四凶之一？”他问。
　　“穷奇。”清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第三代宿主。看来混沌把她也派来了。”
　　“那小婉……”
　　清虚没说话，只是看着战场。
　　战况越来越激烈。温小婉的金色能量明显占据上风，但温小晴仗着穷奇的恢复能力，硬是扛住了所有攻击。两人从庙门口打到院子里，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姐姐，你很强。”温小晴喘着粗气，身上多处负伤，“但你杀不了我。只要有负面情绪，我就能无限恢复。”
　　“是吗？”温小婉冷笑，“那如果我没有负面情绪呢？”
　　她的话让温小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小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色能量开始内敛，“我终于明白了。贪婪不是占有，而是珍惜。”
　　她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像是初升的朝阳。温小晴背后的穷奇虚影在这光芒下居然开始颤抖，像是遇到了天敌。
　　“这……这不可能！”温小晴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完全掌握饕餮的力量？这才几天？”
　　“几天？”温小婉笑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一步步走向温小晴。每走一步，温小晴就后退一步。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姐姐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她。不对，是超越了所有四凶宿主。
　　“姐……”第一次，温小晴的语气软了，“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温小婉停下脚步，“当然是去找混沌算账。他不是想见我吗？带路吧。”
　　温小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周延想追，但被清虚拦住了。
　　“你去了也没用。”老道士说，“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吧？”
　　清虚看着远处的烟尘，沉默了片刻：“放心，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而且……这场戏，总要有人唱完。”
　　S市城西，废弃工厂。
　　这里曾经是工业区，后来工厂倒闭，只剩下一片废墟。混沌站在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整个城市。他的身后，是无尽的虚空裂缝，像是天空的伤痕。
　　“你来了。”他没回头，像是知道有人要来。
　　温小婉从车上下来，走到他身后十米处停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混沌转过身，还是那张人畜无害的教授脸，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
　　“对。”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三千年前，我被封印在这里。现在封印松动，我当然要离开。”
　　“三千年前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封印？”
　　“我做了什么？”混沌笑了，“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回归本源而已。欲望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没有欲望的人类，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就制造了四凶系统？让宿主们互相残杀？”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混沌耸肩，“我只是给了他们力量，怎么用是他们的事。就像你，我不也给了你力量吗？你用来守护，我用来回去，有区别吗？”
　　“有。”温小婉说，“你为了回去，不惜牺牲所有人。我不会这样做。”
　　“那是因为你还没尝到权力的滋味。”混沌走近一步，眼神变得危险，“等你像我一样活了几千年，就会明白。什么道德，什么情感，都是虚的。只有活着，才是真实的。”
　　“是吗？”温小婉笑了，“那我让你看看另一种可能。”
　　她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这光芒不是攻击，而是某种宣言。她整个人悬浮起来，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饕餮虚影。但这个虚影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贪婪的野兽，而是守护的神兽。
　　“这……这才是真正的饕餮？”混沌脸色变了。
　　“不错。”温小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三千年前，我的祖先封印了你。现在，我会再一次封印你。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
　　她降低高度，直视混沌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有值得我珍惜的东西。”
　　混沌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良久，他笑了：“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玉石俱焚吧。”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虚空裂缝疯狂扩张，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你疯了！”温小婉变色，“这样你会死的！”
　　“死？”混沌的笑容扭曲，“我已经活腻了。几千年了，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戏码。创造系统，观察宿主，互相残杀……我累了。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一切。”
　　他的力量在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温小婉能感觉到，这不是他能承受的力量。继续下去，整座城市都会被毁掉。
　　必须阻止他。
　　但用什么方法？现在的她，虽然掌握了饕餮的力量，但还不足以压制一个准备自爆的远古存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想到了清虚给她的那块黑色石头。
　　对了，还有这个。
　　她掏出石头，高举过头顶。金色的能量疯狂涌入，石头开始发光，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照在混沌身上，像是某种审判。
　　“这……这是……”混沌的声音颤抖了，“不可能……这是创始之初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温小婉咬牙坚持，“但我知道，它能阻止你。”
　　石头突然爆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像是长了眼睛，全部飞向混沌，将他牢牢包裹。混沌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惊讶，最后变成释然。
　　“你赢了。”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平静，“真的赢了。”
　　“你……”
　　“但是，”他的身体开始消散，“游戏还没结束。我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更多。等着吧，这个世界会迎来真正的末日……”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那无尽虚空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温小婉落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她赢了？但为什么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
　　远处传来警笛声。唐逸舟带着人赶到了。他看到现场的惨状，脸色很难看。
　　“你没事吧？”
　　“没事。”温小婉摇头，“但封印……裂缝还在扩大。”
　　唐逸舟看着天空中的裂缝，沉默了。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现在该怎么办？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先回老城隍庙。”清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什么？”
　　清虚没说话，只是看着天空中那些裂缝，眼神深邃得像能吞噬一切。
　　三个月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