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光头保持着稳定的车速，像只是沿着一条普通的土路行驶，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意图。车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微微颠簸，引擎发出持续的嗡嗡声，一切听起来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过路。
东侧的铁丝网越来越近。缺口确实存在——一段大约二十米长的铁丝网向内塌陷，立柱歪斜，网面脱离固定点，垂落在地面上。土堆的一侧被踩得很实，像是已经有人从这里多次进出。缺口外侧有一条车辙印，通向远端尚未被围栏阻断的路。
光头没有打方向盘，皮卡沿着车辙印径直穿过缺口。车轮碾过一段垂落的铁丝网，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回到压实的地面上。没有警报，没有人追上来，没有灰白色制服出现在后视镜里。皮卡已经穿过了铁丝网的边界。
路面的颜色变得更加均匀，不再是碎砂石的灰褐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灰。两侧的地面开始出现整齐的痕迹——像是田垄，但没有作物，只有翻过的土。远处的地平线依旧宽阔，但前方的视野开始收窄。成排的树木沿着道路两侧分布，树干笔直，间距均匀，像是被栽种过，被修剪过，被规划过。它们沿着道路一路向前延伸，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
在树列延伸的尽头，田野中央，有一根孤立的旗杆。旗杆顶端没有旗帜，但杆身下方立着一块金属牌，像是某种地界标记。光头把车停在离旗杆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没有熄火。他看着那根旗杆，没有立刻说话。
“上面没有挂旗，下面的金属牌上也没有字。”麦克说。他推开车门，走到旗杆前。铁牌被固定在旗杆底座上方的位置，表面平整，没有刻字。他蹲下来，在底座背面发现了一行字母，不是刻的，是用黑色记号笔写上去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可辨：金志远/北一区/2027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车上。“这地方是月球基地的，2027年就已经有了。金志远的名字在这里出现过。”
老鼠的声音从后座传来：“2027年。那比监狱的建成时间还要早。”
“基地的规划早于监狱。监狱是后来建的，用来提供实验对象。地面上的设施才是更早的东西。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在扩展。”
光头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延伸至视野尽头的道路。“那现在这条路通向哪里？”
“通向他们还没有标注在地图上的地方。我们走过去看看。”
皮卡重新启动，沿着那条被整齐树木环绕的道路向前驶去。风穿过树列之间，发出持续而平稳的响声，像一列静止的火车，在风中绵延地鸣响着早已预定的汽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