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裂缝开始愈合，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温小婉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但她知道自己赢了。
　　“姐！”程小婉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吓死我了！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可以……”
　　“好啦好啦。”温小婉虚弱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还说！”程小婉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次不许这样了！绝对不许！”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远处，周延和清虚走了过来。老道士看着温小婉，眼神复杂。
　　“你做到了。”他说，“但这只是个开始。”
　　温小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清虚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天空。那里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伤疤痊愈后的印记。
　　“三个月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但这一次，语气更加沉重。
　　温小婉还想问什么，但体内的虚弱感涌上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温！”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想回应，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手指都动不了。
　　“……别睡……”
　　有人在按她的胸口，力道很大，疼得她皱眉。
　　“咳……”
　　一口浊气吐出来，温小婉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蔺知遥的脸。
　　“你醒了！”蔺知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温小婉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厉害。
　　周延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喝了一口，总算缓过劲来。
　　“这里是……”
　　“老城隍庙。”蔺知遥说，“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把我们吓死了。”
　　“三天？”温小婉愣住了，“这么久？”
　　“还说呢。”程小婉从旁边挤过来，眼睛肿得像核桃，“姐，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要是……要是……”
　　她说不出话来，又开始掉眼泪。
　　“我这不是没事吗？”温小婉想抬手安慰她，但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
　　“别动。”周延按住她，“你体内气息紊乱，需要静养。”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温小婉想坐起来，但刚起身就一阵头晕，只能又躺回去。
　　“你知道个屁。”周延皱眉，“那天的情况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混沌选择玉石俱焚，那股能量足以摧毁整座城市。要不是你用那块石头……”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块黑色石头已经消失了，和混沌一起湮灭。
　　“我别无选择。”她说，“如果不阻止他，整座城市都会陪葬。”
　　“那你自己呢？”蔺知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激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办？”
　　温小婉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过。
　　或者说，她根本没时间想。
　　“那时候没时间想这些。”她老实说。
　　蔺知遥深吸一口气，像是压抑着情绪：“你总是这样。总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总觉得自己不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我们来说，你有多重要？”
　　温小婉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应该让着别人”的角色。弟弟要优先，好东西要让给别人，受了委屈自己咽。
　　所以当她获得力量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变强，而是“不能变成怪物”。
　　她害怕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那个一直被压抑的自己会跑出来。
　　所以她拼命做好事，拼命救人，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做错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不起。”
　　蔺知遥别过头，擦了下眼睛。
　　周延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先不说这些。小温，你昏迷的这三天，外界发生了很多事。”
　　“什么事？”
　　“混沌虽然被消灭了，但他的势力还在。”周延说，“那天晚上出现的空间裂缝，虽然被你用石头封印了，但裂缝本身还在。研究院的人已经在调查了。”
　　“空间裂缝？”温小婉皱眉，“你是说……”
　　“没错。”周延点头，“那个世界，可能真的存在。混沌不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
　　温小婉想起混沌说过的话——“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当时她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那边……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周延摇头，“但清虚祖师爷说，那里关押着比混沌更可怕的东西。混沌只是看门人，真正的boss还在后面。”
　　温小婉：“……”
　　她突然觉得头疼。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刚解决一个混沌，又要面对更大的危机。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那块石头，”她转移话题，“最后怎么会发挥那么大作用的？我明明只是把它举起来而已。”
　　周延和蔺知遥对视一眼。
　　“你不知道？”蔺知遥问。
　　“我应该知道什么？”
　　“那块石头，是清虚祖师爷给你的对吧？”蔺知遥说，“他在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温小婉回想了一下：“他说，这块石头能帮我度过难关。还说……如果我死了，它会保护我。”
　　“他就说了这些？”
　　“还有一句。”温小婉想了想，“他说，让我不要完全相信他。”
　　空气突然安静。
　　周延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说什么？”
　　“让我不要完全相信他。”温小婉重复，“这是他的原话。所以……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良久，蔺知遥开口：“其实，在你来老城隍庙之前，周延就提醒过我，说清虚这个人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说不上来。”蔺知遥摇头，“就是一种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而是在看……一件工具。”
　　温小婉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和清虚接触时间不长，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老道士确实有些地方不对劲。
　　比如，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系统和混沌的事？
　　比如，他为什么要帮她？
　　比如，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先不想这些了。”周延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我们到时候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温小婉叹了口气，想起身，但又被按回去。
　　“你给我躺着。”程小婉瞪她，“医生说了，你至少要躺一周才能下床。”
　　“一周？”温小婉傻眼，“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处理什么处理！”程小婉打断她，“你现在给我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苏铭哲那边也说了你在养病。所有事情都给你推了，你给我安心躺着！”
　　温小婉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苦笑。
　　“行吧。”她说，“那我的饭呢？我快饿死了。”
　　众人：“……”
　　“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蔺知遥无奈。
　　“不能。”温小婉理直气壮，“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都三天没吃饭了，再不吃就要变成饕餮了。”
　　众人都笑了。
　　程小婉站起来：“我去给你买。要吃什么？”
　　“馄饨，沈叔家的。”温小婉说，“多加香菜和醋。”
　　“知道啦知道你个吃货。”程小婉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温小婉，“姐。”
　　“嗯？”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你出了事，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说完，不等温小婉回答，她就跑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蔺知遥和周延对视一眼，各自找地方坐下。
　　“小温，”蔺知遥开口，“那块石头……你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吗？”
　　“不知道。”温小婉老实说，“清虚给我的，说能帮我度过难关。我以为只是一块护身符之类的……”
　　“是创始之初的力量。”周延突然说，“清虚是这么说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块石头不是凡物。”
　　“所以呢？”
　　“所以，清虚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周延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深邃，“他知道的太多了。小心点，没坏处。”
　　温小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后遗症，又像是恐惧。
　　她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清虚到底是谁，不知道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不会逃避。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职员了。
　　她是饕餮的宿主，是城市的守护者，是……
　　“吃货。”程小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的馄饨来了！”
　　温小婉笑了。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