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余波】
　　“姐，你真的要去上班啊？”
　　程小婉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保温桶的鸡汤。
　　“已经一个月了，再不去公司就该炒鱿鱼了。”
　　医生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一个月的修养，那股躁动的饥饿感平复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稳的力量。像一头野兽被驯服，虽然野性还在，但至少不会随便伤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
　　“随你。”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医生反复叮嘱注意事项，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想的全是另外一件事。
　　三个月。
　　混沌消失前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三个月后，虚空会苏醒”。
　　而现在，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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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的早晨依然拥挤。
　　地铁里人贴人，我抓着扶手随着车厢晃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表面上看，城市已经恢复了秩序。空间裂缝被修复，黑色雾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新闻里偶尔会提到“异常天气”，专家们用各种科学术语解释一番，然后就没人再追究了。
　　普通人就是这样，容易遗忘。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每次走在街上，我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
　　“温小婉！”
　　刚走进公司大楼，我就听到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赵小帅。
　　他剪短了头发，穿得也比以前正式了。看来上次的事件对他打击不小，整个人都收敛了许多。
　　“早。”我点点头，没有停步。
　　“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他跟上我的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那天之后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总之回来就好，回来越好。”
　　我没再理他，快步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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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报表、会议、报表、会议。苏铭哲没有找我麻烦，甚至路过我工位的时候还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他在观察。
　　这个人城府太深了。之前他暗中调查我的身份，后来又突然倒戈，说要帮我。现在混沌消失了，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小温。”午休的时候，小丽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她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整个人沉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笑眯眯的。
　　“那天……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天在天台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可能就……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我和她都沉默了。
　　曾经无话不谈的饭搭子，现在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看情况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餐盘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之前清虚说过的话——“小心身边的人”。
　　包括小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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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和蔺知遥感好时间在城西的一家咖啡馆见面。那地方偏僻，一般没人会去，正好适合说悄悄话。
　　推门进去的时候，蔺知遥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她还是那副利落的打扮，短袖长裤，背着一个旧背包。
　　“喝什么？”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
　　“美式吧，谢谢。”
　　等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我开门见山地问：“有进展了吗？”
　　“有一些。”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块残缺的石板，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我认得这种符号——和当初在老城隍庙看到的祭坛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
　　“在城北发现的。根据我的调查，这东西至少有四千年的历史。”
　　四千年前？那不是和混沌说的时间一样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混沌没有说谎。”她的声音很沉重，“四千年前，这个世界确实发生过什么大事。而四凶系统，就是那件事的产物。”
　　“可四凶系统不是用来封印虚空的吗？”
　　“原本是的。”她点点头，“但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更复杂。温小婉，你知道为什么四凶系统会选择你们这些人吗？”
　　我摇头。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答案。
　　“因为你们都有共同的特征。”蔺知遥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复杂，“你们的家族，都和十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有关。”
　　十三年前的车祸？
　　我的心猛地一跳。那个被尘封的记忆再次浮现出来——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母亲通红的眼睛。
　　“你查到了什么？”
　　“很多。”她深吸一口气，“比如，你的父亲，我的父亲，还有周延的父亲，都是那场车祸的遇难者。”
　　“可我从没听母亲说过……”
　　“她不知道。”蔺知遥打断我，“这件事被刻意隐瞒了。或者说，有人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驱散不了心里的寒意。
　　“那真正的敌人是谁？”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混沌不是终点，那终点是什么？”
　　蔺知遥沉默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混沌背后，还有一个更强的存在。它一直在观察，等待时机成熟。”
　　“观察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它已经注意到你了。”
　　和服务生结账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被命运玩弄的愤怒，被当成棋子的愤怒，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蔺知遥跟在我身后，声音从背后传来。
　　“调查。”我头也不回地说，“既然他们把我当成棋子，那我就把这盘棋掀了。”
　　“可清虚说……”
　　“我知道他说要小心身边的人。”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但有些事，必须得做。如果不搞清楚真相，我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复杂。有担忧，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人都会变。”
　　“可你变得太快了。以前的你，只会逃避。现在的你，却在主动出击。这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没说话。因为连我自己都不习惯现在的自己。
　　“那块石头呢？”她突然问，“就是你用来封印混沌的那块。现在在哪里？”
　　“在清虚那里。他说要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他可信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清虚帮了我们很多次，但他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特别是他说的那句“不要完全相信他”，让我一直耿耿于怀。
　　“不知道。但目前看来，他没有害我们的理由。”
　　“希望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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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程小婉已经把饭做好了。这妮子最近厨艺见长，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行。
　　“姐，今天怎么样？”她一边盛饭一边问。
　　“还行，一切正常。”
　　“那就好。对了，明天有课，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她出门后，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今天听到的信息。十三年前的车祸、四千年前的秘密、混沌背后的存在……这些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让我理不出头绪。
　　还有清虚。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他说的那句“小心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清虚”
　　看着这条短信，我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老狐狸，玩什么花样？
　　但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进来。这次是周延。
　　“明天上午九点，老城隍庙见。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周延”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是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