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S市,霓虹灯依然闪烁,但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从老城隍庙出来已经三天。这三天里,我几乎没合过眼,一闭眼就会看到那只金色竖瞳,还有那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你是钥匙,也是锁”。
苏铭哲的加入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但也多了一个情报源。按照他的说法,“虚空之镜”是连接不同平行世界的入口,而混沌一直在试图打开它,找到一个能在所有世界穿梭的最强身体。
“你确定要这么做?”蔺知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担忧。
我站在废弃工厂门口,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但对我这种经常爬窗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确定。”我说,“如果我不搞清楚混沌到底想干什么,三个月后的危机,我连应对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太危险了。”蔺知遥说,“虚空之镜的另一端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你可能会被困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回不来。”
“总比坐以待毙强。”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工厂。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墙角还有积水反射着冷光。
按照蔺知遥给我的地图,虚空之镜的入口在工厂最深处的地下室。那里原本是个防空洞,后来被废弃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我尽量放轻脚步,但踩在锈蚀的铁皮上还是会发出声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是周延的短信:“小心点。如果不对劲,立刻撤出来。”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继续往前走。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堆废钢材下面。我花了十分钟才清理出一条路,露出向下的楼梯。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步步往下走。楼梯很长,拐了两个弯才到底。迎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生锈的锁。
锁已经被人打开了。
我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亮了防空洞的全貌。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地上有积水,天花板上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而在大厅中央,有一面镜子。
那不是普通的镜子。它大约两米高,一米宽,悬浮在半空中,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镜面不是玻璃做的,而像是流动的水银,不断变换着形状。
我走近几步,感觉体内的饕餮系统开始躁动。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美食一样,饥饿感涌了上来,但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某种能量的渴望。
“这镜子到底是什么?”我低声自语。
“虚空之镜。”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猛地转身,看到蔺知遥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背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不放心你。”她说,走到镜子旁边,“这面镜子是混沌用特殊方法制造的,可以连接不同的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你,但性格和能力都不同。”
“包括那个邪恶的我?”
“对。”蔺知遥点头,“根据我的调查,混沌已经打开了三面虚空之镜,在三个不同的世界里找到了最强的自己。现在它只需要再打开一面,就能完成仪式。”
“最强的自己?”
“它会吞噬那个世界的自己,获得所有的力量。”蔺知遥说,“然后打破世界壁障,进入所有世界,成为真正的神。”
我打了个寒颤。想到有一个“我”,正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待被吞噬,我就感到一阵恶心。
“那我们该怎么办?”
“阻止它。”蔺知遥说,“但首先,你得进去看看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
我看向那面镜子。镜面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蓝光照在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有些发冷。
“我该怎么做?”
“把手放在镜面上。”蔺知遥说,“然后放松,让它带你进去。但是记住,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如果不出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十年的社畜生涯让我习惯了逃避,但这次,我不能逃。如果我逃了,三个月后,S市乃至整个世界都会完蛋。
“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镜子。手掌贴在镜面上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把我的灵魂吸进去。
“别抵抗。”蔺知遥的声音在耳边变得模糊,“放松,让它带你走。”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拉扯着我。身体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然后重新组合。这种感觉持续了几秒钟,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防空洞里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远处有建筑物的残骸,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站在一条小巷里,两边是高耸的混凝土墙,墙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缝。地面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片,偶尔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这是……哪里?”
我走出小巷,来到大街上。周围的建筑都是废弃的,窗户玻璃碎裂,门也敞开着。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地上的报纸和塑料袋。
这个城市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某种灾难。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是我。
不,那不是我。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那个人的眼神完全不同。她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像蛇一样是竖着的,嘴角带着残忍的微笑。她穿着黑色的皮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你……”我后退一步,体内的饕餮系统开始疯狂报警。
“我等了你很久了。”她走近几步,声音低沉而冰冷,“我的名字也叫温小婉,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都叫我‘饕餮’。”
“你是……另一个我?”
“准确地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你。”她笑了笑,露出尖锐的虎牙,“在这个世界里,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工作。我只有一个身份——杀手。”
“杀手?”
“对。”她说,“十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我被送到孤儿院,后来被人领养,但领养我的家庭对我很不好。他们把我当成工具,培养成了一个杀人机器。”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原来平行世界的我,也有不同的命运。
“你刚才说,你等了我很久?”
“对。”她点头,“混沌告诉我的。他说,你会在今天来。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混沌?”我皱眉,“你和混沌是一伙的?”
“不完全是。”她说,“我们只是互相利用。它想打开虚空之镜,我想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各取所需。”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她举起手中的刀,刀锋在暗红色的天空下闪着寒光。
“杀了你。”她说,“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获得你的力量,然后打破这个世界的壁障,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我握紧拳头,体内的饕餮系统在咆哮。虽然面前这个人和我长着同一张脸,但她不是好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早就变成了怪物。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说。
她笑了,笑得很残忍。
“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我面前,长刀当头砍下。
我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刀锋擦着我的肩膀掠过,带出一片血花。好快的速度!
不等我站稳,她已经转身又是一刀。我勉强用双臂挡住,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后退好几步,手臂发麻。
“你的反应太慢了。”她嘲笑道,“看来平行世界的你,过得很滋润啊。”
我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饕餮之力开始运转。既然要打,那就全力以赴!
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爆发,在身后形成一只巨大的凶兽虚影。饕餮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咆哮。
那个“我”看到这一幕,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冷静。
“这才对嘛。”她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她挥刀冲上来,我们战成一团。刀光剑影中,我不断激发饕餮的力量,试图压制她。但她的实力也很强,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气血翻涌。
打着打着,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两个的力量来源相同,都是饕餮系统。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她又一次挥刀砍来的时候,我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她刺中我的肩膀。剧痛传来,但我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胸口。
“吞噬!”
金色的光芒从我掌心爆发,直接涌入她的身体。她惊呼一声,想要挣脱,但我已经用尽全力,死死抓住她。
“不……”她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死!”
“那就一起死!”我咬牙道。
就在这时候,镜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强光从里面射出来。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仿佛要把我们两个都吸进去。
“时间到了!”蔺知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快出来!”
那个“我”脸色苍白,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她猛地推开我,自己向后倒去,掉进了突然出现的漩涡中。
我也被那股拉力吸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视线变得模糊,我最后看到的,是那只金色竖瞳,还有那个冰冷的声音:
“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防空洞里。蔺知遥正扶着我,脸上满是担忧。
“你出来了!”她说,“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我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已经不重要了。刚才的经历像是一场梦,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那个世界的我……”我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死了吗?”蔺知遥问。
“我不知道。”我摇头,“她掉进了漩涡,可能死了,也可能……去了别的世界。”
蔺知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怎样,你活着出来了。这就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勉强站起来。看向那面镜子,它已经恢复了平静,蓝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走吧。”我说,“回去再商量对策。”
蔺知遥扶着我往外走。就在我们要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游戏升级了。祝你好运。——神秘人”
又是这个人。每次在我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告诉我一切才刚刚开始。
看着这条短信,我突然意识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那个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自己”,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