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刚蒙蒙亮,陈小麦就听见周小兰在身旁哼了一声。他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咋了?”他赶紧坐起来,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灯开关。
周小兰脸色煞白,额头上一层细汗,手紧紧按着肚子,指缝里隐隐透出血色。她的嘴唇在发抖:“俺……俺流血了……”
陈小麦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想,跳下床就往外跑。先是去借刘瘸子的三轮车,刘瘸子一听具体情况,二话没说就把钥匙扔给他。
“俺跟你一起去!”刘瘸子披上外套就要下车。
“不用,叔,您忙您的,俺能行!”陈小麦已经跑到院子里,把周小兰抱到三轮车上,用被子裹严实了。
乡下的土路不好走,三轮车哐当哐当响。陈小麦骑一段路就停下来看看周小兰的情况,心跳得厉害,嗓子眼儿发干。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玉米叶子挂着露水,他根本无心顾及。
“小兰,你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他一边骑车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周小兰躺在车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角却还硬挤出一丝笑:“你别……别骑那么快,俺没事……”
没事才怪。陈小麦咬紧牙关,把三轮车蹬得飞快。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敢抬,生怕有人拦住他问话。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到了县医院,陈小麦抱着周小兰就往急诊室冲。护士推来担架车,周小兰被送进去了。陈小麦站在急诊室门口,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急诊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陈小麦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脑子里全是这段时间的画面。周小兰怀孕的消息、她温柔的笑容、医生说“动了胎气”时他脑海里的嗡鸣——所有这些混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孩子没了……他不敢往下想。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陈小麦三步并
清晨的天刚蒙蒙亮,陈小麦就听见周小兰在身旁哼了一声。他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咋了?”他赶紧坐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
周小兰脸色煞白,额头上一层细汗,手紧紧按着肚子,指缝里隐隐透出血色。她的声音发抖:“俺……俺流血了……”
陈小麦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想,跳下床就往外跑。先是去借刘瘸子的三轮车,刘瘸子一听,二话没说就把钥匙扔给他。
“俺跟你一起去!”刘瘸子披上外套。
“不用,叔,您忙您的,俺能行!”陈小麦已经跑到院子里,把周小兰抱到三轮车上,用被子裹严实了。
乡下的土路不好走,三轮车哐当哐当响。陈小麦骑一段路就停下来看看周小兰的情况,心跳得厉害,嗓子眼儿发干。
路上有个坑,三轮车剧烈颠了一下。周小兰眉头一皱,痛哼出声。陈小麦赶紧停车,弯腰问她:“咋样?俺是不是骑得太快了?”
“没事,”周小兰虚弱地笑了笑,“你骑,俺能坚持。”
嘴上这么说,但她苍白的脸色让陈小麦更慌了。他重新骑上车,把速度放慢了一些,但心里急得像有火在烧。
到镇上要过一条河。平时的河水不深,今天不知道为啥,水面涨了不少。陈小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绕路走桥。虽然远一点,但稳当。
“小兰,马上就到了,”他一边骑车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你坚持住!”
周小兰躺在车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角却还硬挤出一丝笑:“你别……别骑那么快,俺没事……”
没事才怪。陈小麦咬紧牙关,把三轮车蹬得飞快。
到了县医院,陈小麦抱着周小兰就往急诊室冲。护士推来担架车,周小兰被送进去了。陈小麦站在急诊室门口,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急诊室门口有个座位,陈小麦坐了一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他想起周小兰刚才的样子,心里就越想越怕。不会出啥事吧?孩子会不会……
他不敢往下想。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陈小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医生,俺媳妇咋样了?”
“动了胎气,”医生摘下口罩,“不过月份还小,好好养着就行。先观察几个小时,没大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陈小麦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还好扶住了墙。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他语无伦次地道谢,眼泪差点掉下来。
病房里,周小兰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睁开了。陈小麦握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哑:“吓死俺了。”
“看你那熊样,”周小兰虚弱地笑了笑,“俺都没哭,你倒先红了眼眶。”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陈小麦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以后可不许吓俺了。”
周小兰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陈小麦在医院食堂买了碗粥,端回病房,一勺一勺地喂给周小兰吃。周小兰吃了几口,摇摇头说饱了。陈小麦把剩下的粥喝了,又坐回床边守着她。
“你去给俺买点红糖,”周小兰突然说,“俺想喝红糖水。”
诶,陈小麦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医院旁边有个小卖部,他买了红糖,又买了几个鸡蛋。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鼻子一酸。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害怕失去”。以前在城市里被裁员,他都没有这么慌过。原来当爸爸是这种感觉——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自己要当爹了,害怕的是万一有个啥闪失……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袋。不会有事的,医生都说了没事。
下午,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要注意休息,不能累着。陈小麦办完手续,把周小兰扶上三轮车,慢慢往回骑。
路上,周小兰突然开口:“小麦。”
“诶,咋了?”
“以后家里的活儿,你多干点。俺现在……”她顿了顿,“俺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陈小麦鼻子一酸:“还用你说?以后俺啥也不让你干,你就好好躺着,把咱孩子养好。”
“这才对,”周小兰笑了笑,“俺可不想让孩子还没出生就跟他爹一样是个劳碌命。”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陈小麦刚把周小兰安顿到床上,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小陈在家吗?”
是郑德厚的声音。陈小麦赶紧走出去,郑德厚已经迈进院子了。
“德厚叔,您咋来了?”
“听说小兰不舒服,去医院了?咋样,严重不?”郑德厚背着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没事,医生说是动了胎气,养几天就好。”陈小麦把人让进屋。
郑德厚进屋看了看周小兰,确认她气色还行,这才放心。他转过身,对陈小麦说:“你小子以后可得小心点。孕妇不能累着,家里的活你多担待着点。”
“诶,德厚叔,俺知道了,”陈小麦点点头,“以后俺多干活,让小兰好好休息。”
郑德厚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营养、别让她沾凉水之类的,这才背着手走了。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小子也是,当爹的人了,得稳重点。别啥事都慌慌张张的。”
诶,陈小麦应了一声,看着郑德厚背着手走远了。他站在原地,心里既激动又紧张。当爹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总觉得那是以后的事。可现在,孩子真的来了。
第二天上午,周老实拎着一篮子鸡蛋来了。
“小兰呢?”他把鸡蛋放在桌子上,四处张望。
“在里屋躺着呢,”陈小麦把老丈人让进屋,“您坐,俺给您倒水。”
周老实摆摆手:“不坐了,这些鸡蛋给小兰补身子。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可不能亏待了。”
陈小麦看着那篮子鸡蛋,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叔,这咋好意思让您破费……”
“破费啥,”周老实瞪了他一眼,“小兰是我闺女,她有了孩子,我能不管?你好好照顾她比啥都强。”
周小兰从里屋走出来,看见父亲来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爹,您咋来了?”
“来看看你,”周老实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眼里满是心疼,“你好好养着,别担心家里。有啥事就让小麦跑腿,别自己硬撑着。”
嗯,周小兰应了一声,眼泪又掉下来。
送走老丈人,陈小麦回到屋里,看着周小兰睡着了。他坐在床边,轻轻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但他知道,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小兰,”他轻声说,“俺一定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