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七天里,陈小麦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孩子太小,夜里要起来换尿布、喂奶粉,他笨手笨脚的,经常手忙脚乱。周小兰躺在床上养身子,偶尔醒来看看孩子,眼里满是温柔。
按照村里的规矩,孩子出生第七天要摆满月酒。不过这还不是正式的满月,只是图个吉利,请几个亲近的人来吃顿饭。陈小麦一早就起来了,把院子打扫干净,又去镇上买了肉和菜。
郑德厚也来了,提着一壶酒,笑眯眯地走进院子。
“咋样,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行,”陈小麦笑了笑,眼袋有些发青,“俺年轻,扛得住。”
郑德厚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当爹的样了。”
院子里,吴桂芳和几个妇女已经在帮忙择菜了。赵铁柱也来了,给孩子带了一包红糖。周老实是最后到的,他骑着三轮车,车上装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两袋奶粉。
“叔,您来啦,”陈小麦赶紧迎上去。
周老实把东西搬下来,看看四周:“小兰和孩子都好吧?”
“好,都好,”陈小麦接过东西,“在屋里呢,您进去看看?”
周老实点点头,走进屋里。周小兰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看见父亲进来,她笑了笑:“爹,您来啦。”
“嗯,”周老实走到床边,看着外孙的小脸,“这娃长得真俊,像你。”
“像他爹,”周小兰看了陈小麦一眼,眼里带着笑。
陈小麦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大一小,心里满满的。他突然觉得,之前吃的苦、受的累,都值了。
院子里,郑德厚和赵铁柱坐在树下喝茶。赵铁柱捋着胡须:“这孩子来得是时候,小麦这两年算是站稳脚跟了。”
“可不,”郑德厚点点头,“合作社、超市、便民服务点,这小子干得不错。”
“现在又有了孩子,算是彻底在村里扎下根了,”赵铁柱感叹道。
郑德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他想起陈小麦刚回村那会儿,谁也不看好,都说城里来的娃娃吃不了苦。现在看来,这娃是真有两下子。
屋里,周小兰抬起头,看着陈小麦:“小麦,你给孩子取个名吧。”
陈小麦愣了一下,走到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孩子才出生七天,皮肤还是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叫啥呢?”他想了想,“俺想让他以后有麦子吃、有麦子收,就叫陈麦吧。”
“陈麦?”周小兰念了一遍,笑了,“这名好,土是土了点,但接地气。”
“土点好养活,”陈小麦抱起儿子,轻轻晃了晃,“是不是,陈麦?”
孩子似乎是听懂了什么,嘴巴动了动,继续睡着。
院子里,郑德厚听见动静,走进来:“取名啦?叫啥?”
“陈麦,”陈小麦说,“俺想让俺儿子以后有麦子吃、有麦子收。”
郑德厚咂摸着嘴:“陈麦?这名字有点土。不过在农村,土点好养活。”
周老实也从屋里出来了,听见这话,点点头:“行,就叫陈麦。等满月那天,我来喝喜酒。”
“必须的,”陈小麦笑着说,“叔,您可得坐主桌。”
周老实摆摆手:“坐啥主桌不主桌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吴桂芳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饭好了,都来吃吧!”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往屋里走。陈小麦抱着儿子跟在后面,心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他看着怀里的孩子,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儿子过上好日子,不能让他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吃苦。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散了。郑德厚临走前拍了拍陈小麦的肩膀:“小子,好好干。咱村以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郑叔,您放心,”陈小麦说,“俺一定好好干。”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天已经擦黑了。周小兰已经睡着了,孩子也安静地睡着。陈小麦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到摇篮里,然后走出屋子,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乡村的夜晚很安静,满天都是星星,一闪一闪的。陈小麦抬头看着天,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看星星的情景。那时候父亲还没戒酒,但偶尔也会对他好一点。
他正想着,周小兰从屋里出来了,走到门框边靠着。
“小麦,你说咱儿子以后会干啥?”
陈小麦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妻子:“干啥都行。只要他开心就好。”
周小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也带来了田野里麦子的清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宁静中。陈小麦伸出手,周小兰会意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孩子会慢慢长大,生活会越来越好。陈小麦相信,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