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见轩辕皓一脸沉痛,便谨慎地问道:“圣君打算如何处置刘玉谨?”
“刘玉谨做事一向手段狠辣,不留后患,朕只怕舅舅一家,现在已有生命之危!南宫伊,你速带朕的口谕,去大理寺找程浩,进寒窟水牢救出舅舅!”
轩辕皓一边说,一边迅速在纸上写下“特赦”二字,盖上玉玺大印,交给南宫伊。
南宫伊看着手里的纸条,却站着不动。
“你怎么还不去?”轩辕皓着急地催促。
“圣君对首辅大人当真是半点怀疑都没有吗?”南宫伊清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轩辕皓。
“那是朕的亲舅舅!这几年,若不是他极力拉拢朝臣,与刘与谨形成同朝对抗的局面,朕恐怕连长大成人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会怀疑他?”轩辕皓语气坚定,没有办分犹豫。
“呼……那我就放心了!”南宫伊呼出一口长气,神情似乎很轻松。
“什么意思?”轩辕皓一脸疑惑。
“臣斗胆,昨日私自行动,胁迫程寺卿,救出司马大人一家,连夜把他们送出了城外!”
“太好了!”轩辕皓满面喜色,随后又嗔怪南宫伊,“你怎么不早说?害朕白白担忧!”
南宫伊急忙赔礼:“臣有罪,恳请圣君责罚!”
“你行事如此果决迅速,朕开心都来不及,怎舍得惩罚?舅舅既已出城,就让他们在城外躲避一些时日,暂做休整也好。可是刘玉谨若知道舅舅一家出逃在外,必会派人追杀,这可如何是好?”
“臣自作主张,胁迫牢狱长给刘玉谨传递假消息,就说把司马大人一家全部投入了化骨池,尸骨无存。”
轩辕皓皱起了眉头:“这种说法,能骗过刘玉谨吗?”
“牢狱长说,化骨粉是刘玉谨派人送过去的,命令他一抓到司马大人一家,就立即投入化骨池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处死他们,对外就说他们畏罪潜逃,下落不明。如今司马大人真的逃了,牢狱长只有传递假消息,才能保住性命,所以,他会让刘玉谨相信的!”
轩辕皓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刘玉谨如此狡诈,设下的一连串计谋狠毒无缺,可叹朕竟完全被他蒙在鼓里!好好一个元宵节,被他弄得乌烟瘴气,还好没有惊扰到百姓,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之祸!”
南宫伊又说:“依臣之见,再迟一会儿,刘玉谨得到牢狱长的消息,只怕立刻就会来向圣君汇报了!”
轩辕皓忧心忡忡:“若真如爱卿所言,刘玉谨诬陷舅舅畏罪潜逃,朕该如何处理?”
“拖字诀,冷处理即可。”
“唉,如此一来,舅舅他们就不方便露面了,朕少了个肱骨栋梁,日后只怕镇不住刘玉谨了!”
“圣君不必忧心,臣会与司马大人保持联络,若刘玉谨有不轨行为,司马大人便可从周边八座城池借兵,前来保护圣君!”
“这倒是个好主意!”轩辕皓赞许之余,仍倍感忧心,“朕踌躇满志,一心想办了刘玉谨,却无人可用,如今宫中的侍卫、太监,大多被他收服,朕每日坐在这龙椅上,都如坐针毡!此生若不能诛杀刘玉谨,朕不配做轩辕后人啊!”
南宫伊安慰道:“圣君无须忧虑,首辅大人不在,朝中无人牵制刘玉谨,臣以为,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这段时间,臣会让铁司正加紧训练司差,选拔优秀人才为圣君做亲卫。另外,臣有一人想要举荐,此人武功与臣不差上下,可做御前侍卫统领!”
“噢?此人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轩辕皓来了兴趣。
“他叫卢不怕,眼下还在刑部监牢。”
“卢不怕?”轩辕皓吃惊地站了起来,“他不就是腊八血案的凶手吗?”
“腊八血案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刘玉谨,卢不怕只是个替罪羊!”
轩辕皓的心凉了一半:“他既然肯帮刘玉谨顶罪,又如何肯忠心护朕?”
“他帮刘玉谨顶罪,是因为他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刘玉谨曾经接济过他。刘玉谨给他的任务,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臣和铁无情,但卢不怕不愿与官府为敌,所以假意输给微臣,宁愿坐牢顶罪。刘玉谨曾多次派眼线想要杀他灭口,幸得臣暗中保护,才未让杀手得逞。圣君若愿意给他个机会为朝廷做事,他必能成为忠心耿耿的大内高手!”
轩辕皓苦笑:“南宫伊,你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大胆,倘若这个卢不怕有半点心术不正,朕的性命就交待在他手里了!不过,朕愿意相信你,也愿意冒这个险,朕就不信,朕堂堂真命天子,会输给刘玉谨这个太监!”
“既是如此,”南宫伊挥了挥手中的“赦免”口谕,“这张赦免口谕刚好可以派上用场,臣立刻去监牢提取卢不怕,带他过来报到!”
“可是,若卢不怕进宫做御前侍卫统领,避免不了会跟刘玉谨碰面,朕该如何向刘玉谨解释?”
南宫伊略作思索,便有了对策:“臣可以寻名医,帮卢不怕去掉伤疤,面容稍做修整,到时圣君再赏赐他一个新名字,从此世上便没有卢不怕,只有为圣君肝脑涂地的新任御前侍卫统领!”
轩辕皓听得连连点头:“好,那爱卿就速去安排吧!”
当天半夜,南宫伊带着铁无情和沈不欢,进入了关押卢不怕的囚室,把沉睡中的卢不怕摇醒。
“卢不怕,你的死期到了!”南宫伊表情冷漠,语气含霜。
卢不怕诧异地盯着南宫伊,一双眼睛似乎要探入她的心底。
铁无情扔给他一套干净衣服,说:“换上吧,死得干净一些!”
沈不欢则把一个食盒递到他面前:“最后一餐饭,吃饱了好上路!”
卢不怕的神情明显有些发懵,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生命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南宫伊、铁无情、沈不欢说话的声音都很大,许多囚徒都被惊动,好奇地盯向这边。
八号囚室里的赫连嶙峋,也听到卢不怕这边有动静,使劲扒着栏杆往这边张望,竖着耳朵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