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清漪让春蝉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例银。
春蝉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小主,内务府的人说,这个月的例银还没批下来,要等几日。”
沈清漪正在绣一个荷包,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虫子在爬。她头也不抬:“知道了。”
“小主,您不着急吗?”春蝉犹豫了一下,“您之前让奴婢存的那些银两,已经用了大半了。”
“急什么。”沈清漪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总会有办法的。”
她说的办法,自然不是去求萧衍。这一个月来,两人虽然没有正式翻脸,但见面时的气氛已经冷得能结冰。萧衍没有再来过储秀宫,她也没有主动去求见过。宫中都在传“沈贵人失宠了”,她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失宠?
她巴不得。
春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的小主最近变得很奇怪——不再关心皇帝来不来,也不再关心后宫的风向变化,每天就是绣绣荷包、算算银两,像是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在的生活。
可这种平静,总让春蝉觉得不安。
“小主,”春蝉压低声音,“您到底在打算什么?”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总不能告诉春蝉,她在想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皇宫是个好地方,金砖玉瓦,锦衣玉食,可再好也是个笼子。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更不想被困在萧衍身边。
是的,她想明白了。
萧衍再好,也是皇帝。皇帝的女人,要么争得头破血流,要么老死宫中。她不想争,也不愿意老死,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假死,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已经让春蝉悄悄打听了民间的门路,据说有些江湖郎中能做出让人“假死”的药,吃了之后气息全无,跟死人一样,三日之后才能醒来。只要买通几个太监,把“尸体”运出宫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当然,这需要钱,很多钱。
所以她最近一直在攒银两,例银不够,就让春蝉把之前萧衍赏赐的一些首饰偷偷当了。虽然春蝉心疼得直皱眉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小主,那些首饰是陛下赏的,若是日后陛下问起来……"春蝉心疼那些珠宝,更担心日后可能的麻烦。
“问起来再说。”沈清漪下手更重了,仿佛在发泄什么,“横竖他也不会再踏进这储秀宫一步。”
春蝉还想再劝,却见沈清漪已经放下荷包,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正好,照在她清瘦的侧脸上,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小主,”春蝉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真的放得下陛下吗?”
沈清漪背影一僵,随即恢复正常:“有什么放不下的。这皇宫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话虽如此,可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有几分真假。
春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里话。她的小主最近变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害怕。有时候春蝉半夜醒来,还能看见沈清漪独自坐在床沿发呆,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样子,像是已经死了一半。
“小主,”春蝉压低声音,“您到底在打算什么?”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总不能告诉春蝉,她在想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皇宫是个好地方,金砖玉瓦,锦衣玉食,可再好也是个笼子。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更不想被困在萧衍身边。
是的,她想明白了。
萧衍再好,也是皇帝。皇帝的女人,要么争得头破血流,要么老死宫中。她不想争,也不愿意老死,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假死,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已经让春蝉悄悄打听了民间的门路,据说有些江湖郎中能做出让人“假死”的药,吃了之后气息全无,跟死人一样,三日之后才能醒来。只要买通几个太监,把“尸体”运出宫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当然,这需要钱,很多钱。
所以她最近一直在攒银两,例银不够,就让春蝉把之前萧衍赏赐的一些首饰偷偷当了。虽然春蝉心疼得直皱眉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春蝉,”沈清漪放下荷包,“我让你打听的那些事,有消息了吗?”
春蝉会意,点了点头:“奴婢已经联系上了,那边说需要二百两银子,三日之内就能办好。”
二百两。
沈清漪算了算自己目前的积蓄,勉强够。她点点头:“好,那你去安排吧。”
春蝉犹豫了一下:“小主,您真的想好了?一旦出了宫,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才好。”沈清漪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这皇宫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吗?”
春蝉没有说话。她知道小主指的是什么——皇帝陛下。
可陛下明明对小主那么用心,为什么小主就是不肯接受呢?
春蝉想不通,也不敢问。她只能按照沈清漪的指示去做,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三更时分,储秀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漪还没睡,正坐在床沿发呆。听到声音,她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会是谁?
“砰——”
门被一脚踢开。
萧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李德全和几个太监。他脸上带着酒气,脚步踉跄,显然是喝多了。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衍没有让她起来,而是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内。李德全想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都给朕滚出去!”
太监们鱼贯而出,李德全犹豫了一下,也退了下去。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漪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陛下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吗?”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沈清漪,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清漪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陛下喝多了。”
“朕没有喝多!”萧衍的声音突然提高,“朕清醒得很。沈清漪,朕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这个问题,让沈清漪一下子僵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萧衍可能会兴师问罪,可能会冷嘲热讽,甚至可能会直接处置她。可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爱过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个月来,她刻意不去想他,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刻意让自己相信对他已经死心。可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她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爱,是什么?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您觉得呢?”
萧衍盯着她,眼眶有些发红:“朕觉得你没有。”
沈清漪垂下眼帘:“那可能就是没有吧。”
“沈清漪!”萧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她,“你再说一遍!”
“陛下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臣妾不敢高攀陛下,更不敢奢望陛下真心。”
“你——”萧衍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过很多答案,她可能会解释,可能会辩解,甚至可能会哭。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好,很好。”萧衍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是朕自作多情了。”
沈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衍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沈清漪,你会后悔的。”
门被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清漪站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腿开始发麻,她才缓缓坐到床沿。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感觉。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为他难过了,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心了。可当他说“你有没有爱过朕”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骗不了自己。
她爱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御花园对她笑,可能是他亲手给她披上外套,可能是他冒着雨来看她——总之,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爱上他了。
可她不能承认。
在这个皇宫里,爱上皇帝,是最愚蠢的事。
她不想争宠,不想参与宫斗,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她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然后找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所以她只能否认,只能说“那可能就是没有吧”。
可否认,不代表不存在。
沈清漪蜷缩在床沿,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夜,很长。
第二日清晨,沈清漪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个锦盒。
她愣了一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瓶药,正是萧珩给她的那瓶解药。药瓶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字迹遒劲有力:“皇叔给你的,为什么不用?”
落款是萧衍。
沈清漪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吗?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蝉从外面跑进来,脸色苍白:“小主,不好了!太后懿旨,宣沈贵人即刻到慈安宫觐见!”
沈清漪闭上眼睛。
她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