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撞击的脆响被一阵刺耳的哭闹声淹没，白暖回头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廊处，几家媒体的记者也闻风而动，扛着相机往那边聚拢过去。
白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次画展她筹备了很久，而且白家在政商方面的朋友都露面了，表面上只是一个画展，实际上白家给她进入江城上层社交圈铺路。她放下酒杯疾步向门廊走过去，张赢紧跟在她身后，刺耳的哭闹声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小南被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围得密不透风，他手里捧着一个巨头的花瓶，身体僵硬的像一个人偶固执地站在台阶上，对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老杨站在一边不停地安抚也只徒劳。
“什么情况？”白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工作人员。
“那个花瓶，”工作人员指向一个空落落的角落，“本来是在那里的，”可是他说放那里不对称，一定要放到这边，我们只是要他把花瓶放回去，可是他……”他话没说完声音却越压越低，白暖背后张赢那双冷冷的眼睛看得他发毛。
张赢站在白暖身后，看着小南小小的身体紧紧抱着那个巨大的花瓶，尖利的哭声刺得他耳膜发疼，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他没有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上前抱起小南，把他从这个让他困惑的世界带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在人群中无助的哭喊，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说，“张赢，那是你的儿子，你的私生子，所有人都看着呢，看着你张赢有一个什么样的儿子，你永远也躲不掉……”
在一阵嘈杂的咔哒咔哒的快门声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拨开人群闯进了那个小小的结界，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外套与周遭的华丽极不相称，像一只飞进玫瑰园的小菜蝶。
“小南”夏林从人群中冲出来，蹲下身像一只大鸟一样张开手臂，把小南牢牢的护在身下，她低下头，在小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张赢看见小南毛茸茸的发顶点了几下然后他放下了那只巨大的花瓶，两只小手牢牢地攀住了夏林的脖子，然后像只受伤的小熊一样拱进夏林的怀里。夏林拖着他的屁股有点费力的站了起来，没看任何人，抱着他向门廊深处走去。
张赢的目光一只追逐着那两个身影，知道他们消失在转角楼梯处他才收回目光，正好瞥见一直抱着手臂的罗曼，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冷冷地，连红唇也像被冰封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