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坐在监控室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椅子扶手。屏幕上有几十个画面，全是不同星球的样子。有的是火山，有的是结冰的湖，还有的是灰扑扑的金属星球。每个画面背后都有他的分身在干活。
他没动，眼镜滑到鼻尖也没管。现在不能停，文化保护做完了，接下来要搞资源。人类想在宇宙活下去，光保存老东西没用，得有矿。
他打开资源面板，往下拉了好久才拉到底。里面堆满了压缩饼干、武器、飞船残骸。但这些都是一次性的，吃一点少一点，打一枪少一发。真正能让人活久一点的，是能一直用的资源。
“行了。”他低声说，“该建站了。”
他一动念头，三百多个藏在太阳系外的分身同时睁眼。他们躲在小行星带、土星环、柯伊伯带，身上盖着像石头一样的外壳，已经等了两个月。没人发现他们，谁也不会盯着一块石头看那么久。
现在他们开始动了。
第一件事是放设备。每个分身拿出巴掌大的折叠基站，往地上一按，咔嚓变成三层高的塔。天线升起来，钻头伸出来，能源启动。这些都是以前抢来的军用科技，现在终于能用了。
三百多个信号点一起上线，数据像雨一样砸回地球。任杰看了一眼结果，嘴角抽了一下：“运气不错。”
系统标出三个好地方：K-7R3，地里有很多铱和铂，重力合适，适合挖矿；M-9L2，地下有大湖，装满了甲烷，能当燃料；V-4X1，是个火山星，热得很，氘氚特别多，是天然的核燃料厂。
“就你们了。”他说完，直接下令登陆。
分身们动作一致。一部分留下建中继站，另一批进跃迁舱，一闪就没了，再出现已经在三颗星球外面。
K-7R3第一个落地。分身穿工装跳下来，脚刚踩地，地面就裂了条缝。他低头扫一眼探测仪：“哟，下面是87%纯度的铱矿，发财了。”
话没说完，后面的机械臂就展开，钻头扎进地里，火星乱飞。碎掉的矿石被传送带送进反重力车，车上写着【去共享空间·稀有金属区】。车子起飞，沿着轨道飞向太空仓库。仓库墙上写着一行字：“白嫖者联盟运营，偷货者分身追杀一百年。”
M-9L2也不慢。分身落在甲烷湖边，一脚踩下去差点陷进去。他骂了一句，赶紧后退，架起平台，放出十台采掘机下水挖碳氢化合物。空气很刺鼻，但他不在乎，这身体死了也能传记忆。
“注意别让甲烷太多。”他在频道里提醒，“上次火星炸了五个分身，就是忘了通风。”
没人回，但所有人都调高了警报。
V-4X1最危险。六个分身站在火山口边上，穿耐高温衣服，面前是岩浆河。他们用磁悬浮工具捞熔岩里的矿物。外面温度5800度，防护罩能量一直在掉。一个分身喊“撑不住了”，就被热浪掀翻，摔出去三十米，头盔裂了。
他摘下头盔，脸黑得像炭，咳两声，爬起来继续操作。
“死不了就行。”他嘟囔，“主身说了，工伤补贴翻倍。”
其实没人说过这话，是他自己编的，听着舒服。
采矿慢慢顺了。前面挖，中间运，后面存，流程清楚。共享空间也配合，新资源进来自动分类编号。原来放武器的地方腾出一半，用来装矿。空间又大了0.2%，角落弹出提示：“稀有元素够多了，建议开二级提炼。”
任杰看了一眼，没理。现在先不炼，先把量攒够。
可问题来了。
M-9L2的轨道站报警，一辆运输车被陨石撞了，卡在大气层烧起来，几千吨甲烷没了。接着K-7R3也报事，钻太深引发塌方，两个分身被埋，设备坏了一半。
“操。”任杰皱眉，手敲得更快。
他马上切进维修组，调零件清单。几百个新分身从共享空间拿防护罩、支架、钻头，打包送去。维修队五分钟换完零件，系统恢复。
“加护盾。”他下令，“所有重要地方，全装军用级能量罩。”
命令下去后，各站点升起蓝色光膜，像盖了个罩子。再有陨石撞上来，直接弹开。
效率稳住了，但新问题来了——通信延迟。
远处的分身开始不同步。比如V-4X1发出“停”，三秒后才收到确认，可这三秒机器已经多挖了五百吨废渣。K-7R3更糟，两个分身同时控一辆车，一个往前一个往后，车原地转圈，差点掉沟里。
“不行。”任杰眯眼，“再这样要赔钱修路。”
他改权限，把分身从“完全控制”改成“半自主”。就是给他们一个小脑子，可以自己判断怎么干，只要定时上传记录就行。
改完之后，顺畅多了。
K-7R3的分身学会躲地质不稳的地方，M-9L2的团队开始轮班，V-4X1也知道喷发前把设备收好。虽然还有小事故，但整体稳定了。
“行，有点样子了。”他哼一句，打开《野狼Disco》改编版，轻轻打拍子。
音乐响着，他又派上千个新分身去更远的地方。目标是别的恒星系。半人马座α、天仓五、蒂加登星……一个个红点亮起来，探测信号不断回来。
一个新的资源网正在形成。
几十个采集站分布在十几光年内，各自干活，又通过共享空间连在一起。每一吨矿、每一滴油、每一块晶体，最后都进那个看不见的仓库。仓库的钥匙，只有他有。
屏幕上画面越来越多。他看着平静，心里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文化要留，饭也要吃。枪要有，矿更要挖。不管以后来的是外星人还是怪兽，只要他的分身还在动，资源就不会断。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手指敲桌子，哒、哒、哒。
三千个分身还在宇宙各地忙。有的推最后一车矿进仓库，有的调新装的防护，有的站在火山边喝能量饮料吹风。
他们不知道累，也不知道怕。
因为他们知道，干完这一票，主身会说那句话：
“白嫖，才是最高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