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仙门惊·道骨现》

第168章 神忆初醒

灵谷清幽，岁月静谧。

自凌辰一拳斩三化神、威震大荒之后，这片隐秘洞天便彻底成了一片安乐净土。方圆万里之内，莫说修士盗匪，就连凶妖猛兽都不敢轻易靠近，唯恐触怒那位一言不合便屠戮化神的少年煞星。

凌辰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修炼与守护瑶汐之上。

他每日静坐灵泉之畔，一边以《凌霄霸皇诀》沉固根基，将化神初期大成的修为打磨得愈发圆润通透；一边运转《万妖吞灵法》，吸纳大荒之中的苍茫古气，淬炼肉身，强固神魂。鸿蒙道骨在他体内日夜轰鸣，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天地灵气如长河奔涌，整座灵谷的灵气浓度，都被瑶汐的先天神性而吸引，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的战力，仍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稳步攀升。

如今的凌辰，莫说同阶无敌，就算真正面对化神中期的修士，他也有把握正面一战，全身而退。

可凌辰自己却明白，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瑶汐身上那股日益浓郁的神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她来自九天，来自那片高高在上、浩瀚威严的天界。

凡界的化神，在天界诸神面前，不过是弹指可灭的蝼蚁。

他想要真正护住她，想要让她不再颠沛流离、不再被人追杀、不再因仙凡之恋而受天规责罚，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逆天，强到足以让九天诸神，都要低头。

而此刻，灵泉之中。

瑶汐的变化，更为惊人。

在这个洞天福地有很多灵药，和几株神药，凌辰再次炼化一些灵药神药渡入瑶汐体内，以及道骨真元的日夜温养、灵泉圣水的持续涤荡之下，她体内沉睡的神性，如同沉睡万古的骄阳，一点点挣脱黑暗，绽放出璀璨而温和的光芒。

她的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宛若神玉雕琢；

她的眉宇间，渐渐褪去了凡俗的柔弱，多了一丝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那层萦绕在她周身的金色神辉，已是清晰可见，即便闭目沉睡，也自有一股让人心生敬畏的气息。

这一日。

凌辰正盘膝打坐，神魂悄然铺开，守护四方。

忽然，灵泉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凌辰瞬间睁开双眼，身形一闪，已至泉边。

只见泉心温玉之上，瑶汐紧闭的双目之下，眼球急速转动，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比清晰、无比遥远的梦境之中。她的琼鼻微微蹙起，嘴角轻动，似在呢喃，似在回忆，又似在承受着某种遥远而来的悸动。

“凌辰……”

一声轻唤，再次从她唇间溢出，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温柔，更加……刻骨铭心。

凌辰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玉手，指尖传来一阵温润而神圣的触感。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耐心等待着她从那场尘封万古的神梦之中，缓缓醒来。

他知道，她的记忆，正在真正复苏。

那些属于天界、属于神、属于她真正身份的往事，正在冲破封印，一一浮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瑶汐的呼吸渐渐平稳，颤动的睫毛缓缓停下。

片刻之后。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凌辰几乎窒息。

那双往日里清澈如水、带着几分茫然与依赖的眼眸，此刻竟变得无比深邃、无比悠远，仿佛藏着整片星海、藏着万古云霄、藏着那座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宫。金色的神辉在眸底一闪而逝，高贵、威严、圣洁，却又不失温柔。

她醒了。

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沉睡，不再是本能依赖的懵懂。

而是真正意义上，清醒了过来。

“凌辰……”

瑶汐轻声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空灵与悠远，带着一丝神性的回响。她缓缓抬起玉手，轻轻抚上凌辰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我……记起来一些了。”

凌辰的心猛地一跳，声音微哑：“想起了什么？”

瑶汐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眸，望向灵谷之外那片苍茫无际的天穹，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一丝怀念、一丝疏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

“我想起了……很高很高的天。”

“云雾是白色的，仙气是紫金色的，地面是玉做的，宫殿是金子盖的。”

“那里没有凡人生老病死，没有厮杀争夺，没有凡界的疾苦……那里，叫作天界。”

凌辰静静聆听，心神震动。

天界。

那是只存在于凡界传说中的至高之地，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难以企及的神之领域。

而她，果然来自那里。

“我想起了……很大很大的宫殿。”瑶汐的声音轻柔如梦，带着一丝遥远的恍惚，“殿名……好像是天庭的‘瑶光’。我住在那里，很多人对我恭敬，很多人对我跪拜，他们叫我……帝姬。”

帝姬。

二字入耳，凌辰身躯微震。

帝姬——天帝之女，天界公主，诸神至尊之血脉。

难怪她的神性如此纯净、如此高贵、如此让人心生敬畏。

难怪天道不容，天规追杀，凡界宗门觊觎，各方势力疯狂。

她根本不是寻常仙子，而是……九天之上，最尊贵的帝姬。

“我还想起了……很多很多的规矩。”瑶汐轻轻蹙起眉，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有温暖，有冰冷，有威严，有束缚，“天规森严，不可私离天界，不可与凡界生灵有染，不可动情，不可……爱上凡人。”

说到“爱上凡人”四字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凌辰，眸中瞬间涌上一片温柔与坚定，那丝来自天界的疏离与威严，瞬间被融化殆尽，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情意。

即便记忆复苏，即便身份揭晓，她对他的心，依旧未变。

“我想起了……我为什么会坠落凡界。”

瑶汐的声音轻轻一颤，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我触犯了天规，我动过一丝凡念，曾经帮助过一个濒死凡人……从九天之上，被天道天罚，在诛仙台，父皇下旨将我贬下凡界渡红尘劫。”

“我以前不知道，现在不想待在那个冰冷、森严、没有一丝人气的天界。”

“我想做一个人！不再想做神了。”

她抬起头，深深望着凌辰，眸中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温柔，“我想和你一起做一个人。”

“在我还没有完全记起来的时候，我的灵魂、我的神魂、我的一切，都在告诉我——”

“去找凌辰，去找那个愿意为我逆天、为我血战、为我不顾一切的人。”

凌辰的心，彻底被填满。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把你抓回天界，没人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瑶汐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记忆依旧在不断复苏，一幕幕遥远而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之中飞速闪过。

金碧辉煌的凌霄天宫，端坐云巅的至高天帝，威严冷漠的诸神，森严如铁的天规条文……

“我记得……天规说，仙凡相恋，必遭天诛。”瑶汐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要抓我回去，要抹去我的记忆，要把我永远关在天庭瑶光殿里，再也不能见你。”

“我不回去。”

她紧紧抱住凌辰，语气无比坚定，“凌辰，我不回去。就算是天帝，就算是诸神，就算是天道亲自降临，我也不回去。”

“我只要你。”

凌辰心中滚烫，战意与爱意一同汹涌。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稳而有力，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天帝来了，我便逆天帝。”

“诸神来了，我便屠诸神。”

“天道若敢拦你，我便……一拳，捅破这天！”

话音落下，凌辰周身气息不自觉地微微绽放，紫金帝威浩荡，漆黑吞芒缠绕，鸿蒙道骨轻轻震颤，发出逆天抗道的轰鸣。

瑶汐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逆天而上的霸道与温柔，心中一片安定。

她的记忆，尚未完全复苏。

许多细节、许多隐秘、许多追杀她的真正缘由，依旧模糊不清。

但她已经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天界，记起了天规，记起了她为何坠落凡界，也记起了——她此生唯一放不下的人。

神忆初醒，往事浮现。

身份揭晓，危机暗生。

就在这时。

凌辰与瑶汐同时脸色一变。

一股难以形容、凌驾于一切之上、源自九天之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股气息，比化神巅峰强大百千倍，比黄袍老怪恐怖万倍，它不属于凡界，不属于修士，不属于妖兽。

它属于——神。

而且是，真正的天界之神。

凌辰猛地抬头，望向天穹深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无比凝重。

瑶汐依偎在他怀中，娇躯轻轻一颤，眸中露出一丝本能的敬畏与抗拒。

她认得这股气息。

这是属于天界执法者的气息。

这是……专门前来捉拿她的气息。

凌辰紧紧抱住瑶汐，将她护在身后，黑衣猎猎，周身战意冲天而起。

他知道。

瑶汐记忆复苏，神性外泄，终于彻底惊动了九天之上的存在。

那一桩桩他尚未面对、却早已注定的终极危机，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降临。

天界，终于派人来了。

而来者，正是他未来注定要面对的至强之敌——

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