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怎么样了。”
问话的声音似乎听不出来关心,公事公办般,还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声音。
迟闻笙眨了下眼,用礼仪老师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恭敬态度回复道;
“回大哥的话,有在上药,还好。”
他知道大哥当然不是在关心他。
刚刚的发布会,他错处太多,导致失去了很多板上钉钉的合作。
媒体无远弗届,争相报道迟家新上任的总裁迟闻笙是个无知的纨绔小少爷,这样负面的形象新闻很快就让信泰的市值叠了0.01个点。
可是,就像迟家培养少主的基本修养那样,他不会为自己开脱。
迟闻竹抬起眼皮瞭了他一眼,“那就去请你五叔进来吧。”
这有点出乎迟闻笙的意料,他本以为,大哥会亲自动手。
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应是,然后后退两步,走出办公室。
再回来时,迟闻笙跟在一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不苟言笑,看上去很考究的男人身后一步位置进来。
“五叔,拿他那根藤条,先抽他五十。”
迟闻竹没理迟闻笙,只是对那男人轻轻说道。
迟闻笙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相反,这几乎是家常便饭,可是为什么每一次经历,还是觉得面红耳赤,难堪的紧。
迟闻笙的藤条是迟家这一辈兄弟八个里最狠的一根,大概也是因为他生的细皮**,每每捱这藤条时,都会打骨子里泛出一股浓浓的畏惧来。
“趴那儿去。” 迟闻竹指了一下不远处一个现代纤维黑色平桌。
“是。”
几乎是背朝着大哥,弯下腰将下半身的裤子连同底裤一起退至膝弯,塌下腰趴到那张大桌子上。
看到他臀上的光景,迟五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迟闻竹,见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道:“继续。”,便也不再墨迹,在空中扫了两下藤条试水。
“小少爷,得罪了。”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迟闻竹都不心疼迟闻笙,那大抵没有人有资格心疼他了。
嗖啪!
呜!
尖锐狠戾的藤条像是要生生劈凿开他的身体一般,狠狠地落在他几乎全是血痂的臀上。
将痛喊和哭声都咽回肚子里,强迫着自己清晰,大声地报数:“一。”
可能是随了妈妈顾念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应了名字的谶,迟闻笙的音色非常好听。
像是空谷回响,清缓甘冽,夹杂着少年最澄澈的真挚,也含着那么一点点清冷霁月的性格。
只一下,便有血痕缓缓渗出皮肤表层,好像要顺着大腿落到腿根。
“把裤子都脱下来吧,免得一会弄脏了。”
迟闻竹的声音忽然响起,想起挨打时尴尬的姿势和狼狈的样子都落在哥哥眼中,迟闻笙羞的脸更加红了。
虽然他可以跟迟闻竹豪无保留,他也必须和迟闻竹毫无保留,但他还是会羞臊,在这么难堪的时刻。
“是。”
迟闻笙将裤子完完整整脱下来,规规矩矩地叠好,随即再次趴了回去。
“迟闻笙,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这么捱惯了不怕打,那我也没什么面子要给你留。”
屁股上的伤一眼就能看出来未曾好好上过药,想起刚才他面不改色的回答“还好”,迟闻竹愈发的觉得他难管。
“对不起。” 迟闻笙只是低声道。
他没有上药,他糊弄了迟闻竹。
他确实罪该万死。
可是他好累,他没有时间上药,就算是压出所有的时间来写这次的演讲,他也用了很失败的成绩来交答卷。
不上药不会有任何人比他自己承受的压力更大,没好的伤口更疼,可是,真的不行。
没有人逼他不准上药,也没有人要折磨他,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能力很差,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而已。
说话的间隙,签字笔唰唰地落在文件夹上的纸页,跟在大哥身边久了,迟闻笙几乎能猜透他下一步将做什么。
让迟闻篥来取文件。
可他没有穿裤子。
可他的身体上全部都是被鞭笞的痕迹。
可他正在挨打。
“哥。”
好听的声音,可怜的声色。没有拖沓的尾音,没有千回百转地撒娇,只有短暂干净,却那么慌忙无力的一个字。
迟闻笙猝不及防地抬了下头,看到他因为难堪而紧缩起来的双臂。
他知道他不是因为想要逃避惩罚才叫他的,可是他不想惯他这个毛病。
“闻篥见不得你挨打么?!”
这一句话,责备与怒意陡然重了。
迟闻笙罕见的不曾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头埋了起来,屁股翘的更高。
这看似是服软,实则无疑是一种挑衅,一种抗拒回答和拒绝交流的信号。
迟闻竹气的挑了下眉,“既然这根打不碎咱们小少爷宁死不屈的傲骨,那就换成股鞭吧。”
股鞭是用八根极细的藤条拧在一起编制成四尺半长的一根藤鞭,随后再用盐水棕油浸泡,使其韧而不硬,柔而不轻。
鞭鞭见血。
2.痛楚
啪!
!!!!
原本就鳞次节比布满血痂的臀部被生生抽开一道裂缝,一道淌着血的沟渠!
旁人几乎难以想象这会是如何的剧痛,只是迟闻笙甚至没有乱动一下,也未曾喊叫一声,唯独能看到他修长白皙的腿,因为疼痛不停地细微地颤着,腰腹紧绷,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一。”
换过工具,换了罪名,所记之数便从新开始。
他不知道迟闻竹有没有这个意思,可是他不敢私自放过他自己。
规矩如此,按矩行事。
啪!
这一下和上一下的伤痕是重合的,捱股鞭的规矩,一地三下,三下换地,周而复始。
五十这个数目,基本上打完,臀上也就没有一处好肉了。
血肉模糊是好的,就怕伤了筋骨。
迟闻笙知道大哥非要在办公室里这样严厉的教训他是因为他身为少主,却和自己的七哥起矛盾。
大哥绝不容忍兄弟阋墙,这是整个家族都决不能触碰的底线。
况且自己和七哥的身份都尤为敏感,大哥更是不能允许任何摩擦发生。
“二。”
迟五扬鞭刚要再打,就听见迟闻竹冷冷地一声命下。
“重新报。”
啪!
“二!”
冷汗几乎打湿了额前所有碎发,黏在脸颊的一缕刘海给他添了丝孤弱的感觉。
可见过少年刚刚发布会时那风光霁月,挥斥方遒的身姿的人,绝不会以为他还有这个孤弱可怜的一面。
啪!
“三!”
终于要换地方了。臀上靠近腰部的地方连捱了四下,原本的血痂被掀起,陷进一个深深的血槽,迟闻笙疼得牙齿都在打颤,可是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啪!
“四!”
咽下了所有眼泪和脆弱,迟闻笙报数的声音清晰,干净,仿佛他只是数数纸页一般轻便。
殊不知少年此刻血流不止,疼到连扣紧手心的力气都没有了。
啪!
“五!”
啪!
“六!”
血,已经不是血珠的形式呈现,几乎是血流如注,顺着白皙的腿一点一点往下流着。
迟五并不是第一次打他,相反,这样重的打他也看着迟闻笙挨过不下百回了,连他自己也持过好几次这股鞭受迟闻竹的命重罚过他。
可是头一次,这么心生恻隐。
大概是因为这次迟闻笙原本的伤就太重了吧,看的人揪心。
那双如铜钱般圆亮澄澈的眼睛眨啊眨啊,咽下了泪水,也咽下了苦涩。
再没有人能看懂它的颜色。
啪!
“七。”
强大的精神终究有时限,迟闻笙没了那股力气,他快要被打死了。
好痛。
不要再打了。
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接踵而至地第八下。
啪!
“八!”
这一下太过于疼,本就伤的最重的**被连抽两下,血痂和血肉都被翻起,疼得他几近痉挛,强撑着那股意志和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报数。
啪!
“呃…九!”
门就在此刻被敲开。
“大哥,您让我来。”
迟闻笙忍了好久都不曾落下的泪水,在此刻悄然滴落。
迟五看着他臀上血肉模糊的伤,到底是叹了口气。
但迟闻竹不说停,他擅自停下,只会给迟闻笙惹来更加痛苦地折磨。
啪!
“十。”
迟闻笙不倔了,他偷偷擦掉眼睛里的泪,规规矩矩,清楚干净的报数。
“这些是已经批好的,直接发下去,这些,是有问题的,打回给相关部门修改。明天…腿分开点!”
猝不及防的一句,就四个字,声音立刻不一样,气势沉了下去,音色厉了起来,甭说被迟闻竹收拾的俯首帖耳的迟闻笙害怕了,连迟五都吓了一跳!
只见迟闻笙浑身一缩,几乎是立刻就分开了双腿,只是他双腿本就按规矩分的足够开,又分开一些,不光将隐私暴露的彻彻底底,就连痛极了紧绷一下肌肉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迟闻竹手里捏着根钢笔转,对他的姿势还是不甚满意,拧着眉训道:
“你撅不高是吧?”
迟闻笙几乎能想象到迟闻竹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对大哥的畏惧与服从早就伴随着血和泪刻进他的DNA里,畏惧甚至让他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迟闻竹训完时摇了摇头作为回应。
然后将臀部抬的更高,像是虔诚无比的献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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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笙宝宝是个超级乖的硬壳软糖
3.墨色
“回话!”
摇摇头这样不成文的小动作怎么可能会被当成回复放过,迟闻笙只觉得自己脑子是疼傻了才企图用这个糊弄大哥。
“可以。大哥别生气。”
他的声音里有藏的很好却依旧被了解他如呼吸的迟闻竹听出来的水汽,格外的,就是颤。
极力掩饰,也没有消失的颤。
迟闻笙平时对谁都是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是世家大族用百年基奠浇灌滋养出来的从容气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唯独在迟闻竹这里,他格外的贴近他本来的年龄。有点小脆弱,但也抹不掉他底色里的坚强。
“过来给你七哥道歉。”
冰冷且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有在发生。
但今天的,迟闻笙格外的不想执行。
见他听见了却迟迟没有动作,迟闻竹这个人也不磨叽,利落地从桌后站起身,径直朝着他走去。
迟闻篥拦了一下,可迟闻竹的怒意太盛,几步过去,直接拿了迟五手里的股鞭扬手就抽!
疼。
蚀骨般的剧痛。
迟闻笙没有叫出来,因为他知道大哥会这样罚他,早有准备。
口腔里是一口浓厚的腥甜。
迟闻笙没什么情绪,只是被打的有些虚弱。
额前的碎发沾满了冷汗,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身后是一下重过一下的责打,迟闻笙闭了闭眼,双眼连带着睫毛都在颤,可他只能用手指扣紧桌面忍着。
直到股鞭被鲜血浸的猩红,直到迟闻笙连抖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他臀上没有一处完整的血肉,迟闻竹才终于停下,将股鞭一端毫不顾忌他伤的戳了上去。
能看到他整个人缩了一下。
“你报的数呢。” 迟闻竹问。
迟闻笙闭了闭眼,想咽下口中的血,可鲜红的液体还是肆无忌惮的从唇齿间流了出来。
迟闻笙没办法,只得简单地用袖口抹了抹,费了好大劲,也就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迟闻竹刚要再说什么,门被骤然推开。
所有人都毫不意外,因为公司的安防系统是现有技术公司里最顶级的,能进来就需要层层验证,更别说这面落了锁的门。
能进来且能不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岑迹。
“我看他只是规矩都忘光了,正巧跟着回山上,算算账。”
迟闻笙快吓死了,赶紧跪在地上,称来人一声:“大师兄。”
岑迹没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迟闻笙觉得自己今天要折在这里了。
如果说迟闻竹打他还尚存一些顾念,那岑迹罚他真的就是花样百出,且样样生不如死。
“师兄。”迟闻竹喊了一声。
岑迹看向他,“怎么。”
迟闻竹皱了下眉,“他下午还要开视频会。”
岑迹却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上午刚被群起而攻之,下午还有脸开会?”
“迟闻竹,我还没和你清算,你犯不上现在找死。”
“带走。”
奇迹般的,迟闻笙就被跟在岑迹身边的深南深北带走了。
迟闻竹眨了下眼,转过身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处理工作。
迟闻篥看了岑寂走的方向一眼,捕捉到了迟闻竹藏在沉默里的担忧。
4.噩耗
“你大哥没有下死手逼你。” 沉,且冷,如同隔岸观火的神明,总让人心生畏惧。
岑迹带给迟闻笙的害怕,来自于另一个阶层。来自于藏在细胞里神经里最深的畏惧。
或许只是一句话,就能激起他浑身的战栗。
夸张的就是
连这种生理的正常反应,迟闻笙都不敢显露在岑迹面前。
“闻笙知道。” 迟闻笙垂着的眼睛毫无波澜,早就预想好了一般。
岑迹坐着,迟闻笙跪着。
臀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可少了血的柔焦,余下的皆是道道深邃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迟闻笙跪的很规矩,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视线始终落在距岑迹半尺远的地面上,不曾飘移半分。
因为他全部的规矩礼仪,都是眼前这个人用铁血手段强力镇压进骨子里的。
他怎么敢逾矩半分。
感受到岑迹看过来的视线,迟闻笙熬不住压力,又试探着开口:
“是闻笙的错,不该伤大哥的心。”
岑迹就干脆利落的笑了声,特别不理解:“他伤什么心?为谁?为你这么个东西?”
迟闻笙愣了一下,“闻笙不敢。”
岑迹这才真的动了怒,抬脚就往他毫不设防的肚子踹去!
岑迹这一脚真的不轻。
迟闻笙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踹的移了位,疼得直不起腰。
岑迹逼他跪直,又是狠狠一脚朝相同的地方踹了过去!
“呃啊!”
又是一声命下。
“跪直。”
这声命令以及岑迹的表情冰冷到迟闻笙从左心房颤到右心室。
别说迟闻笙害怕,这阵仗,哪个见了不牙酸?
迟闻笙捏紧了拳,忍着被狠踹两脚如今胃中痉挛在一起泛着剧痛的难受,再次跪直。
咣!
这一脚直接把迟闻笙踹的吐出一口鲜血。
撑扶在地面上,颤巍巍地喘着气。
恨不得连头发丝动一下,都能泛起剧痛。
岑迹冷睨着他,讽道:“会好好说话了么。”
迟闻笙咽了咽血,强扯起早就扭成一团疼去了的腰腹直起身体回话。
“对不起。是闻笙没规矩。”
迟闻笙知道岑迹在等什么。
但他不愿意说。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岑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我错了。不该和七哥生出嫌隙。” 迟闻笙浑身一懔,终于认了错。
可能旁人会觉得他认错未免也太快,不是之前还誓死不屈吗?
如果你也和他一样在岑迹手底下过过一遭,大抵就会理解了。
岑迹不是他哥。
不会手软。
是真的会把他,折磨死。
"我再教你个乖,"岑迹漫不经心的陈述着:“如果不是抱着被我折磨死的心来的,就别犯倔。”
说完,岑迹递给了迟闻笙一剂针剂。
迟闻笙咬着牙接过来,轻车熟路地往自己胳膊里打进去。
增敏用的。他用过,好多次。
推完,还未缓上口气适应,岑迹便往他面前扔了个什么东西。
迟闻笙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瞳孔一缩。
是针。
七厘米长的银针。
一共三根。
岑迹见他注射完了,就抬了抬下巴随意吩咐道:“挑没什么用的扎,留几根干活。”
没什么用的,首先排除食指和拇指,那也就剩三根了。
迟闻笙平如秋水般带了些萧瑟的眼未起波澜,他捏起一根,面无表情的往自己中指扎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他闭了下眼,随后立刻睁开,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般,逐渐加着力道,直到停止。
修剪整齐的指甲被刺入银针,一条凄惨的血线跃然纸上,滴滴答答往下渗着血液。
或许他没那么平淡,或许他没那么习惯,或许他只是将痛苦压在了心底,可是没有人会去在意。
谁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你不行。
你不行就换一个人,迟家从来不缺继承人。
“你跟迟闻篥又是怎么回事。”
岑迹问道。
针刑的规矩,入一根一个问题,说的不满意,便不用取出来了。
迟闻笙疼得满头冷汗,指尖控制不住的颤着,他不敢说,又不敢不说。
“是,是我自私狭隘,误会了七哥。”
岑迹冷笑一声,“敷衍我?”
迟闻笙慌忙想要开口解释,还未来得及开口,岑迹却先发了话:“推到底。”
迟闻笙用牙齿刮了一下嘴唇,也就把要说的话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咽回了肚子里,只留了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的一个字:
“是。”
亲眼看着,亲手动着,将那根可怖的银针扎进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尖锐的疼痛甚至带来了一阵眩晕,迟闻笙不敢闭眼,颤着眼睫看着,看着那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疼了,便也就乖了。
就不倔了,也不犟了。
更,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对于迟闻笙来说,好像没什么比在岑迹手里过一遭,更能让他恐惧、听话了。
“我听见七哥和他的执刃说,说我母亲的坏话。”
岑迹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悠悠然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迟闻笙强忍着害怕,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慢慢道:“我就派人查了七哥。”
说到这,岑迹的视线陡然变利,仿佛万钧之剑一般砸过来,迟闻笙冷汗瞬间又冒了一身。
岑迹没有发话,他也不敢停,硬着头皮继续说。
“发现七哥,有在偷偷卖WM的灰色产业信息。”
岑迹听到这动了动手指,很快深南递上来一份文件。
啪!
文件仍在迟闻笙面前。
迟闻笙看了岑迹一眼,得到授意,便拿过来打开来,发现里边全都是WM涉及的灰色产业名录,以及背后所属的真正大头公司的账表。
“大师兄?”
迟闻笙忽然开始浑身发冷,是那种即将要知道的消息远远超过承受能力的生理性眩晕。
他耳鸣的几乎要听不清岑迹的声音。
可岑迹的声音就如同神明的宣昭一般划破云雾,清晰又直白的到了迟闻笙心里。
“你说这个?这个是我让他查的。”
5.代价
“为什么?”
迟闻笙皱起眉,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第一次被带到岑迹身边的那个少年了。
不懵懂,也不妄想了。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不是已经休战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算要查,何必瞒着他。挖出一个大坑等自己跳,很好玩吗…
“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么。”
岑迹不置可否,本就算不上多温和的一个人儿,这会更是雪上加霜。
迟闻笙狠狠咬遍了口腔里所有的牙齿,终于狠下心,“顶撞”道:
“可我是少主,有权知晓。”
岑迹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轻飘飘地,看不透眼底是什么。
“你也可以不是。”
他也可以不是…
迟闻笙长长地睫毛遮盖住眼睛,整个人都还在疼得轻颤,他咬住唇,也想像想象里一样恣意潇洒,可最终留给他的,只有伏低身体,将头磕在地上,几乎是踩着血液淤青,强迫着自己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一句:
“闻笙知错,求大师兄明示。”
岑迹知道他倔。在自己手里过了这么些遭,也依然是倔,他对这一点说不上多介意,但只能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相安无事。
所以迟闻笙这会又跟他倔,他一下就来了火。
“想知道是吧?”
迟闻笙打骨子里发冷,但还是颤抖着点了两下头,强打镇定:“是。”
“那就挨着吧。”岑迹撇了他一眼,率先站起身来,“挨过去了我就告诉你。”
迟闻笙整个心脏都狠狠一懔,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般,牙齿都在打颤。
岑迹的规矩:想知道的事,可以问,代价是所有工具各五十。
棍子,鞭子,藤条。
戒尺这种东西,太过柔和,就连小时候,岑迹也是拿厚镇尺抽他。
倒是迟闻竹,喜欢拿一个刻着“戒”字的尺子打他,他挨打就没有过小数目,小时候还没被立过规矩,还敢含着眼泪委屈的喊:“哥哥不打,我疼!”
迟闻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不疼打你做什么。”
所以拿那尺子打完,他臀上就会有一个黑紫色的“戒”字,好多天都褪不掉。
更严重的时候,还会出血,鲜红色的痕迹更刻骨铭心。
然后迟闻竹会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掼在地上让他跪在镜子前边,自己转头看着伤,跪一晚上。
想想他身后现在已经全是口子的伤,迟闻笙很绝望。
中国有句古话,“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可是这句话对于岑迹来说,好像连念头都从未出现在过他的生命里。
或许有,但绝不对迟闻笙。
迟闻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大师兄倔,明明知道没有好果子吃,还是要惹岑迹生气。
可是他害怕。
wm属于顾家,是隶属他妈妈的直系集团,他知道顾家和迟家向来水火不容,可明明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休战以后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忽然又开始查起这些了。
“报数。”
迟闻笙还来不及说一声是,夹杂着阴风的棍子便狠狠地落在早就一片烂肉的臀上!
“呃啊!”
迟闻笙一声惨叫,棍子落完,他的身体都迟迟没有恢复平静,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知道会很疼,可是真的来了,才惊觉沉重。
迟闻笙肤色极白,湿濡的血顺着残破的臀流下来,映在还算完好的大腿上对比刺眼。
岑迹眼皮都没眨一下,抬手又赏了他一棍子,一点力没留。
“啊!”迟闻笙狠狠地咬住牙,还是没能忍住,他手指扣在地面上,痛的眼泪充满眼眶。
疼…太疼了。
也就两下吧,棍子接触臀面的地方全部沾染上了血。
岑迹就那么看着他抖,盘算着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报数。
迟闻笙没忘,只是太疼了,疼到他一张嘴流出来的都是惨叫,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强迫自己报数了,可是无疾而终。
6.酸涩
他不报,岑迹也不急,反正疼得不是他,有能耐耗便耗着吧。
啪!
“呜啊!”
迟闻笙觉得自己身后像是被刀子活生生剜去血肉一般剧痛无比,他两条修匀细长的腿不停地发着抖,整个人都缓不过来。
可是他不能再拖了,他摇了摇头甩掉冷汗和泪珠,强咬着牙,打起精神来报道:“一。”
岑迹不语,只是抬手又给了他几棍子。
**看不出原样,只依稀瞧得出血肉模糊,其实平时迟闻笙没这么不禁打,怎么着也是从小在板子藤条底下滚过来的,他挨不住,纯粹是因为那一针增敏剂。
指尖的针也没有人替他拔出去,还在每一次他试图借力时狠狠地搅起翻天覆地的疼痛。
血充斥在任何地方。
混着他的眼泪,流向远方。
他报不出来数,岑迹也不会给他计数,二三十下过去了,清零又重来的,报的数还是“一。”,迟闻笙被打的奄奄一息连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大腿和屁股还在生理性的痉挛。
岑迹终于没了耐心,转身去找了几瓶酒精,还没等迟闻笙带着惧意的求饶,便兜头撒在他早就皮破肉烂的身后。
“啊!!!!”
迟闻笙疼得在地上蜷缩起来,哭声冲出嗓子的前一秒,又被他倔强的憋回肚子里,只留下苦涩而稚嫩地哽咽:“呜…”
潮湿,混乱。
手指里的针也因剧痛下的用力而折断一半深深陷进甲缝里,迟闻笙的眼泪合着冷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但还是在一片无声地绝望下,一颤一颤地将屁股再次撅了起来,哪怕那两片似乎并没有多少肉的**还在生理性的紧绷痉挛。
岑迹看也没看抬手又打了上去!
啪!“一。”
啪!“二!”
第三下还没落,迟闻笙就又被打趴下了。
他呜咽着,水汽弥漫在眼中和声音里,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折在这里了…
没有办法,只好跪在地上头点地,卑微又可怜,像一只奄奄一息伤痕累累地小兽,声音充满哭腔和颤抖:“求师兄赏我根绳子吧。”
岑迹挑了下眉,眉目冷的粹冰:“你知道规矩。”
迟闻笙呜咽一声,闭着眼睛绝望地点了点头,“知道的。”
挨打挨不住,可以求根绳子绑起来,绑起来也堵住嘴,不必报数,也不必考虑别的。
只管挨打就行。
只不过,这样一来,定下的数目全部翻倍,三种工具各五十,就变为三种工具各一百。
但也看岑迹心情,他若心情不好,翻两倍三倍的时候也是有的。
岑迹手里的棍子啪啪!两下砸在迟闻笙臀上,用的力气不大,但也不小。
迟闻笙疼得浑身发颤,气都倒不匀。
“那只适用于惩罚,”岑迹轻笑一声,随意踢了踢他大腿内侧示意他分的再开一点:“你现在这个,是交换。”
迟闻笙没忍住呜咽出声,腰腹跟着主人的抽泣一缩一缩的,还能看到那会被岑迹踹出的淤青来。
他没了办法。
他不敢求,也不想在挨。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让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到底是有意,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算了…
不告诉便不问了,自己也可以查。
迟闻笙下唇颤着张开嘴,刚想说话,岑迹便嗤笑一声,那笑让迟闻笙每个骨头缝都发冷,他抬起来那双包含惧意和眼泪的眼睛,眼睛一圈都红红的,就见岑迹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戏谑的问:“想自己查,是么?”
迟闻笙连挂在鸦青色长睫毛上的泪都在打颤,他咬着唇摇了摇头,“呜,我没有…”
岑迹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个,只是随意的挑了下眉,大度非常:“想法很好,你可以试试。”
迟闻笙吓得浑身发麻,他怎么敢啊…
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他生不如死的了,要是私自查被岑迹捉住了,岑迹会扒了他的皮的。
迟闻笙赶紧跪趴在地上叩首:“闻笙不敢。”
岑迹连应都没应,只是又拎起了那根棍子,继续不肯放过那方寸之地地往下打。
少年辗转于痛苦之下,疼得忍不住地想缩起来,可是却一动也不敢动,本能的带着哭腔的大声报数:“…一!二!三!呜,四!五!”
岑迹不肯停,不大的两片屁股打过来打过去,反复锤楚,早就不堪重负,血不要钱似的糊了一身后,迟闻笙疼得再次失声。
“啊!呜!…”
一般岑迹教训迟闻笙,深南深北这两个随从是不在场的,毕竟是少主,除了家里边内部的人以及兄弟几个,多少得留点面子。
但是今天岑迹叫了他们两个进来,迟闻笙几乎奄奄一息的靠着最后一点肌肉记忆伏趴在地上,虽然屁股上的伤不至于让他死,可是血不停地流了太多,到底伤元气。
“把他带下去处理一下。”岑迹毫无波澜地说。
深南没有犹豫,俯身去扶迟闻笙,迟闻笙抖了一下,深北像是忍不住,犹豫又带了些恻隐地看着岑迹:“那,还用带少主回来吗?”
岑迹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着,你想替他?”
深北的脑海里抑制不住地出现了迟闻笙从岑迹这里出去后身上种种可怖地伤痕,浑身一懔,他还想替迟闻笙说两句,袖口忽然被一双手拽住,那双手只碰了一下就松开来,像是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脏他的衣服般,颤巍巍缩了回去,然后眨着一双能令所有人黯然失色的水色眼睛,摇了摇头。
岑迹向来说一不二,他自己的错,不想连累旁人。
说是带他去处理,可是岑迹还没罚完,他们又怎么敢私自放过迟闻笙,不过是拿生理盐水往他身上冲,然后再在臀部靠近腰的地方打一针凝血剂。
岑迹下手狠,再加上来之前迟闻竹就已经罚过他一场了,这两个人加起来能把他罚的三个月都站不起来,所以此时他身上即使拿盐水冲过,也都是绽开翻卷的皮肉,没有一个好地方可以下针。
迟闻笙闭着眼睛,深南能看的很清他连眼睫都在颤,然后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好半天才带着略哑的嗓音轻声说:“腿,腿上也可以。”
他不敢死。也更怕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没挨完岑迹地罚,那样他会比身处地狱更加水深火热。
至少有八厘米的针没入腿根细嫩而又残破的地方,迟闻笙尽力地放松,再放松,可那深刻而入骨的可怖疼痛如影随形越来越深,迟闻笙轻轻张开了嘴,犹豫了一下,才咬着自己的手腕,狠狠闭上眼睛,泪水很快如决堤之河涌灌出来。
一针很快打完,迟闻笙感受着身后本就已经锐痛不已的血肉里冒出来那一点**的异样痛感,崩溃地呜咽出声。
他回去还要挨棍子的。
棍子砸在淤青上,最疼最疼了。
还有鞭子,会狠狠划开血肉,再用藤条深深地责挞,他也是人,也会痛的…
光是想想,就已经忍不住地崩溃出声。
罚他和七哥阋墙,他认了,身为少主,的确不该自私狭隘。
更何况,他还是明知故犯。
可是…可是…
可是到底是太疼了啊,疼到他光是想想,就害怕的想紧紧缩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挨鞭子不挨罚,就那么躲着,谁也不见。
可是现实是,他还是又跪回了岑迹的惩戒室,膝盖上两团乌青夹杂着瘀紫,白一块青一块紫一块黑一块的,两条瘦白的大腿赤条条的,跪在那里,说不出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