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死死盯着他,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运转。
交出账本?那等于把我和黑脸的命交到了别人手里。在这荒山野岭,一个能单枪匹马秒杀“K”的顶级杀手的怪物,绝不是什么善茬。今天我把账本交出去,明天这破窑洞的土里,就会多两具无名尸。
“老人家,”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肺腑深处的隐痛,将全身仅存的气血死死锁在心脉,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这账本,是用我兄弟的命换来的。你要看,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
老头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反抗的蚂蚁。
“有骨气。”他沙哑地笑了笑,手里的木棍随意地在黑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可惜,你的骨头,还不够硬。”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根沾血的木棍如同毒蛇吐信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我咽喉的动脉上!
没有杀气,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那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千百回、对致命要害有着绝对肌肉记忆的人才有的手法。只要他指尖稍微一用力,我的颈动脉就会被瞬间切断。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老头凑近了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怀里那本账,不是普通的流水账吧?里面记的,是‘K’在江南那几条走私线的真实数目和资金流向,对吗?”
我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知道?!
“不用这么惊讶。”老头收回了木棍,转身走向窑洞深处,背影依旧佝偻,“十年前,我也在‘K’的手底下做事,专门负责给他们抹平账目、把黑钱洗白。”
我彻底愣住了。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头,竟然是“K”当年的核心骨干?!
“那笔钱太大了,老板起了疑心,派了无数人来灭口。我九死一生才逃到这深山老林里装死。”老头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躲了十年,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光了。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把那本要命的账本给带出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要账本,不是为了给‘K’交差,是为了报仇。有了那些数目和流水,我就能把他们当年怎么吞我的钱、怎么卖我的命,一笔一笔全算清楚!”
我看着他,心中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放下。
“所以,你要拿我当枪使?”我冷冷地说。
“是合作。”老头纠正道,“你带着我,我保你和你兄弟活着走出这片乱石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账本归你,那些人的命,归我。”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赌局。赌赢了,我们不仅能活,还能多一个顶级的战力;赌输了,万劫不复。
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木板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黑脸,又摸了摸胸口那块滚烫的账本。
“好。”我咬着牙,吐出这个字,“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算拼着这副残躯,也会拉着你同归于尽。”
老头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像个真正的长辈。
“成交。”
就在这时,窑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黑夜,将窑洞外照得亮如白昼。
“头儿!找到他们了!就在前面的破窑洞!”
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看来,‘K’的狗鼻子比想象中还要灵啊。”他低声喃喃,反手握紧了那根削尖的木棍,身体本能地沉下了重心,“小子,准备好杀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