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远光灯像是一把把利剑,直直刺入窑洞。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身体本能地向土墙内侧贴紧,右手死死按住了腰间的枪柄。
车灯的光晕里,至少停了五辆改装越野车。车门“砰砰”推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出。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山沟里疯狂交织,迅速封锁了窑洞外围的所有退路。
“头儿,他们在里面!”
“封死出口!死活不论!”
伴随着一声冷硬的暴喝,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了夜空。“哒哒哒”的枪声在狭窄的乱石沟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土墙上的泥屑簌簌落下,打在我的脸上生疼。
“趴下!”
老头低喝一声,一把将我按倒在窑洞内侧的死角里。
“这破窑洞撑不了多久。”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小子,敢不敢跟老头子玩一把大的?”
我死死盯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仅存的气血死死锁在心脉,咬牙道:“怎么打?”
“我出去把水搅浑,你从窑洞顶部的通风口出去,往东边那片密林跑。”老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记住,带上黑脸和账本,别回头,别管我!”
“放屁!”我低骂一声,“你出去就是送死!要跑一起跑!”
“你懂个屁!”老头冷笑一声,“我老了,跑不动了。但你不一样,连强,你怀里那本账,比我这条老命值钱一万倍!”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黑乎乎的铁疙瘩,猛地拉开拉环,朝着窑洞外狠狠掷了出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在窑洞外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浓烈的硝烟瞬间遮蔽了追兵的视线,原本密集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走!”
老头怒吼一声,整个人猛地从窑洞侧面窜了出去!
借着爆炸的烟雾盲区,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通风口的边缘,猛地一撑,整个人从窑洞顶部翻了出去。
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趴在窑洞顶上,借着月光回头望去。只见老头正单枪匹马在烟雾中与追兵绞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是奔着要害而去,七八个黑衣人被他杀得阵型大乱,纷纷后退。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他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快走。”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但我不能停。
就在这时,我听到窑洞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是黑脸!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账本!
如果我被抓,或者黑脸落入他们手里,老头刚才的拼命就全白费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将那股酸楚硬生生咽了下去,转身一头扎进了东边那片漆黑的密林之中。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
但我知道,那个老怪物,还在为我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