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双双来自地狱的窥探。
我握紧匕首,后背死死贴着树干,将黑脸护在身后。
“那是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黑脸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厉害:“是‘蛇眼’……‘K’养的私人护卫队,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呜——”
又是一声凄厉的骨哨音,比刚才更近。
紧接着,那些幽绿色的眼睛动了。
没有杂乱的脚步声,只有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灌木的窸窣声。十几个人,正以一种极其专业的低姿战术姿态,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包抄过来。
“他们……他们身上涂了特制的草药……能掩盖气味,躲避猎犬追踪……”黑脸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鱼虾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别管气味!他们戴着夜视仪!”黑脸突然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力道大得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闭眼!靠耳朵!”
我猛地闭上眼睛。
果然,视觉被屏蔽之后,那股被夜视仪绿光锁定般的恐惧感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窸窣声。
他们在靠近。
三个,五个,八个……
至少十五个人,正从三个方向朝我们逼近。最近的一个,距离我不到三米。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体能压榨到紧绷的双腿上。
不能等他们合围。
“黑脸,往西跑!”我低喝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借着腰马合一的爆发力,朝着左侧那群幽绿瞳孔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掷出了手里的匕首!
“噗嗤!”
匕首精准地钉入了一棵树干,但与此同时,一声闷哼响起——有人中招了。
“他在那边!”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借着这个间隙,一把拽起黑脸,朝着西侧一条狭窄的山涧方向狂奔。
身后,窸窣声瞬间炸开,那群“蛇眼”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朝我们追来。
“你疯了?!”黑脸被我拽得踉跄,“那边是断崖!”
“断崖总比被这群疯子撕碎强!”我咬着牙,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
果然,跑了不到五十米,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
一股冷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深不见底的潮湿气息。
断崖。
我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斜,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去,过了好几秒才听到沉闷的回声。
身后,那群“蛇眼”已经追到了十米之外。
他们停住了脚步,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们,像是一群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自己跳下去。
“跳。”我回头看了黑脸一眼。
“你疯了?!”
“下面是水。”我盯着崖底那片隐约的反光,凭借多年的战术直觉和水流撞击岩石的沉闷回声,做出了判断,“水流声很闷,下面至少有十几米深的深潭,能卸力。”
黑脸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挣扎。
“不跳,就是被他们抓回去,生不如死。”我说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朝着崖底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风在耳边呼啸,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我狠狠攥住。
“扑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我吞没。
水下的世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强忍着入水时巨大的冲击力,拼命向上游去,终于破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黑脸也浮了上来,虚弱地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我刚想把他拉上来,目光却突然瞥见崖壁上方,有一处被水流冲刷出的岩缝。
岩缝里,卡着一个生锈的防水铁盒。
我奋力游过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借着崖顶透下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铁盒表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图腾标记——那是十年前,“K”用来标记走私暗河的专属印记!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潭水深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水潭,而是当年老头用来洗黑钱、运送走私货物的地下暗河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