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在派出所的时候,民警要求网络主播不准录像和拍照,记者录制了视频,但是需要剪辑后,层层审批才能播放出来。
赵涛虽已自证清白,但其他人并不知情。
赵涛刚回到镇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党政办的冷美人秦晓月。
赵涛习惯性的微笑着打招呼道:“晓月。”
秦晓月白了赵涛一眼,这眼神不是平时对待舔狗的那种无视,而是一种恶意极重的眼神。
赵涛只觉得莫名其妙,你长得漂亮就该骄傲吗,我又不会追你。
刚走没几步,碰上了镇上的老油条陈小东,陈小东满脸堆笑,说:“哟,赵涛回来啦,你都成我们镇的明星啦。”
赵涛知道陈小东在说什么,网络主播之前的举动已经把他推向了网络中的风口浪尖。
他现在可没时间跟陈小东解释什么。
郑伟给他发的短信言辞极度严肃。
赵涛的本性很刚直,根本不想理会郑伟,但他脑子里一直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声音,要求他必须给这个镇上的“一把手”解释和道歉。
赵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执拗不过自己另一个想法。
在郑伟面前只实事求是的解释了几句话,但是他却被郑伟骂了整整1个小时。
在这1个小时的时间里,镇上各个办公室也扎堆八卦了起来。
秦晓月是一个特例,她并不喜欢跟别人八卦,人长得漂亮又高冷,所以有个外号叫“冷美人”。
但是她所在的办公室是党政办,党政办本来就是单位的中枢部门,而且今天党政办其他两位女士也在。
一个是郭冬梅,出了名的话匣子。
一个是张甜,也是很喜欢八卦的女生。
张甜知道张占峰跟赵涛关系不错,就把张占峰也叫到党政办来摆龙门阵。
张甜名字有个甜,实际人长得胖胖的,差不多一米五五的身高,却有160斤的体重,说起话来像放机关枪。
“张占峰,我看你平时跟赵涛走得很近,你们关系不错吧。”
张占峰虽然知道赵涛现在遇到麻烦了,但他并不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他不想回避任何问题。
张占峰说:“是啊,我们考公务员之前就在网上认识了,很聊得来。”
“你说他咋这么黑呢?连低保户的钱都想贪。”张甜说道。
张占峰说:“我觉得涛哥不可能贪低保户的钱,他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郭冬梅抢着接话说:“还道理呢,听说他不光是贪占低保金,还收受村干部的贿赂。你知道这个情况不?”
张占峰眉头紧锁,这个情况他确实第一次听说。
张占峰说:“这种事是违纪违规的,我不相信涛哥会做这些,你们不要乱说啊。”
一直沉默的秦晓月搭话了,“冬梅没有造谣,是我亲眼看到的,而且监控也拍到张华给了赵涛一沓钱。”
张占峰还是不信,说:“监控录下来了?在哪里,我看看。”
秦晓月淡淡的说道:“监控视频已经被纪委的拷贝下来了,但是我们还是看不到,因为据说是还要保存原始证据,监控已经被锁定了。”
张占峰跟赵涛从考公务员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算起来认识的时间有大半年了。
根据聊天和平时相处的情况来看。
张占峰觉得赵涛为人很正,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事,还在为赵涛辩解,“张华给涛哥的会不会是什么打折券什么的,不可能是钱吧。”
郭冬梅30几岁了,年龄比张占峰大一些,以姐姐的口吻说:“张占峰啊,你才考上公务员,而且这么年轻,你可不能跟赵涛这种老油条学坏啊。”
张甜说:“可不是嘛,你才24、5岁,赵涛多大了,30好几才考上公务员。他肯定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什么上升空间,所以只想着捞钱,这种人,我们还见少了吗?”
张甜说得确实也不假,很多乡镇的中年干部,特别是事业编制的中年干部。
他们的上升空间很有限,所以要么摆烂,什么事都不想干。
要么什么都想捞一点。
发给贫困户300块,他们都想从中扣掉50块,发给受灾农户500块,他们都要扣掉100块。
这种人在乡镇上还真不少。
别说远了,就在这个河西镇,前几年那个跟赵涛同一个岗位,也是负责民政工作的民政所所长就被双开了。
原因就是冒领死掉的五保户的补助款。
这个人是怎么操作的,村上把五保户死亡名单报给他,他故意不上报,找些理由把五保户的银行卡收回来。
然后拿着死掉五保户的银行卡领钱。
五保户是个什么群体,那都是无儿、无女、无父、无母的孤寡老人。
所以这样操作,几乎不可能发现。
郭冬梅语重心长的对张占峰说:“你以后还是离赵涛远点,你信我们的,对你绝对有好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张占峰还是觉得赵涛不可能干这种事,所以他不想跟这几个女人再嚼舌根,找了个由头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赵涛被郑伟骂完,又被镇纪委书记雷英叫到了镇上的审讯室。
在这之前,郑伟已经对雷英作了交代:务必查清楚赵涛违纪违法证据,按程序审理案件后,报县纪委顶格处理。
雷英36岁了,离过两次婚,现在还是离异状态。
因为她的性格实在太强势,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
镇上的审讯室虽然简陋点,但也是按照有关规定规范装修的。
里面没有窗户,墙壁、桌子、椅子都是用海绵和人造皮革包裹过的,就连圆珠笔跟普通的圆珠笔都不一样,圆珠笔是个鸡蛋状的椭球,只露出一丁点鼻尖。
如果真犯了事,走进里面就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氛围。
雷英和一个工作人员并排坐在上方。
赵涛进门后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雷书记。”
雷英表情严肃,没说话,只用手指指了一下她对面的椅子,示意赵涛坐下。
“你有没有侵占低保户等群众的补贴金,如果有,金额是多少?”
雷英语气冰冷的问道。
赵涛回答:“没有。”
那工作人员飞快的在本子上沙沙沙的做好记录。
“你为什么扣发低保户补贴金?”
“被扣发的低保户,都是不符合政策的。”
“你凭什么认定他们不符合政策,他们被评定为低保户的时候,是经过镇村两级严格审核,并且进行了会议审议和公开公示,是符合程序的。”
“根据上级有关文件规定判断,他们不符合。”
虽然赵涛句句否认,雷英也绝不恼怒,她只是刻板的按照事先想好的问题,先记录口供。
“有人举报,你向张华索取贿赂,有无此事。”
“我没有向张华主动索取,是张华主动找到我,硬塞给我的。”
“多少钱?”
“1万元整。”
当听到赵涛回答1万元整时,雷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