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闪完第七次，石槽通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流的嗡鸣声。唐果蹲在掩体后面，背靠着岩壁。她的平板已经打开，屏幕上跳着三十七个窗口。她盯着右上角的热成像图，看到六个人从主道尽头走来。他们步伐一致，不像之前那批人乱糟糟的。
她知道，新指挥官来了。
林小婉那边动了一下。她还没站起来，左手撑着石板，把鲁班锁按进了凹槽。赵玄机还跪在阵眼位置，手指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电光一闪一灭。大雷躲在南侧支道的拐角，枪口朝下，没出声。整个战场只有唐果还能动。
不能再等了。
她把耳机戴上，调出刚截获的敌方通讯信号。这是数字编码，频率偏移0.3赫兹，是军用加密跳频。她听出来，对方用的是“蜂鸟”调度系统，和三年前文物局升级前的一样。
“这系统太老了。”她小声说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连上了古墓顶部的微型中继器。那是她之前偷偷装的，现在正好当信号放大器用。
三十秒后，她找到了敌方指挥节点的IP段。是个移动终端，编号H-7，正在发送战术坐标。她冷笑一下，打开预设脚本，假装是后勤模块开始发数据包。
第一条指令发出去：“目标区域有高能辐射，立刻换队形，保持距离。”
敌人反应很快。三秒后，原本紧凑的队伍散开，两组人分别往左右支道走。但没人撤退。
“还不够。”她咬牙，手指快速敲击屏幕。防火墙已经开始扫描异常端口，倒计时还有九秒就会把她踢出去。
她马上启动“蜂巢穿透协议”，这是她自己写的工具，专门对付老式系统的漏洞。弹窗跳出：【权限提升中……请勿中断】。
她没管，继续输入伪造的身份令牌。五秒后，权限升到二级管理员。
接着，她把三组敌人的定位信号互换，然后分别发三条不同的命令。
给第一组：“发现敌人在侧翼，立即反击！”
给第二组：“收到叛变警报，清除左侧单位！”
给第三组：“通讯被干扰，所有非识别目标都是敌人，可以开火。”
做完这些，她切到视频流。敌人的头盔摄像头画面传回来了，全是晃动的视野和急促的呼吸声。她选了两个靠得近的小队，把他们的友军标记互换，再推送到各自的屏幕上。
画面里，一个士兵抬头，看到队友的轮廓变成了红色锁定框。他喊了句什么，但通讯已经被她切断。下一秒，他就开了枪。
枪响的同时，唐果启动低频声波干扰程序。信号通过岩壁反射，形成冲击波。人耳听不见，但会让人头晕。
头盔画面剧烈晃动。有人摔倒，有人转圈，有人叫“谁打我！”。
混乱开始了。
主道中央，两个穿外骨骼的战士面对面站着，瞄准镜都把对方标成了红色。一人吼：“你疯了？我是三队的！”另一人根本没听见，只看到屏幕上写着“高危目标”，抬手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穿护甲，那人倒下时还在喊口令。
剩下的人全乱了。有的趴在地上不动，有的对着空气扫射，有的干脆摘掉头盔，捂着耳朵蹲下。整齐的脚步变成乱跑和骂人。
唐果看着热成像图。六个人挤在一起，然后分成两拨互相开火。红外显示三人倒地，两人拖着伤腿往后爬，最后一个站在原地大喊，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她嘴角动了一下，迅速切换后台程序，设置循环指令池。每隔十五秒自动发一条新命令，让混乱持续下去。然后她抓起背包，拉开拉链检查装备——充电宝满电，备用平板正常，粉色U盘还在夹层里。
一切准备好了。
她按下对讲键，声音压得很低：“现在！”
话音刚落，南侧支道传来爆炸声。大雷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战术灯和冲锋枪，一枪打翻一个扶队友的敌人。紧接着，林小婉也动了——她还没站起来，但左手撑着石板，右手把鲁班锁重新按进凹槽。
光盾闪了一下，裂痕处出现一道金线，暂时稳住了。
赵玄机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但手没松。电光重新亮起。
唐果没多看，收起平板准备转移。她不能待在原地，刚才的操作虽然快，但可能有人发现了信号来源。
她刚移到下一个掩体，忽然看到平板右下角弹出提示：【外部信号尝试反向追踪，来源方向：东南支道】
她立刻断开连接，切换离线模式，同时启动自毁程序的预备流程。只要再收到一次定位请求，她就彻底清空设备。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剩下的敌人行为不对劲。
四个人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打。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头盔微微倾斜，像是在接收新指令。
他们的站位很熟——菱形阵型，是特种部队常用的撤退保护队形。
“不是普通盗墓贼……”她眯起眼，“有人接管了指挥。”
她赶紧调出最后几秒的通讯记录，发现H-7关闭后，有个隐藏频道立刻激活，编号是X-1。这个号不在数据库里，也不是标准命名。
更奇怪的是，它发出的第一条指令不是作战命令，而是一串摩斯码。
她录下音频，转成文字解码。
三个字：【别信她】
唐果的手指停住了。
这条指令不是给前线的。
是冲她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