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为陈巧让路。陈巧走到曾少爷跟前仔细查看。】

陈巧：这不是我的锅啊！

曾老爷：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吗？

陈巧：真不是我干的。魅魔没法说谎，我获得变形术的能力，就失去说谎的能力了。这是地狱之主的等价交换原则。

曾老爷：欧洲魔法军团说这是诅咒！世界术法同盟也说这是诅咒！大家都说是诅咒！

陈巧：崂山道家、清凉山佛门、涂山狐族，也这么说？要是大家都这么说，那只有一个解法。

曾老爷：什么解法？

陈巧：谁下的诅咒就烧死谁，诅咒就解开了。可是您把我烧死了，您儿子的心病还是好不了啊。他这心病早就有了，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贝儿：哟！好大的瓜啊！

华铃：我也觉得不是诅咒。我看不出来中咒的痕迹啊？好歹我也算是精修了《反诅咒大全》的女神。

林若瞳：通天塔战役事关双方生死成败，谁有闲工夫去下个延迟几年发作的诅咒？当然是速战速决当面结算。这种屁话明显违背常识，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给大家听。

【众人议论纷纷。曾老爷满头汗水。】

曾老爷：那你说，这是什么心病？

陈巧：真巧，我在考心理医师证书。按我来看，您儿子这是性别认知障碍。而且他早年就有了，你们一直没有发现，也没有做介入治疗。现在，他的取向已经完全定型了，他的灵魂是女人，但身体是男人。他恨他的身体，因为他得不到他的所爱。

曾老爷：你胡说八道！早就应该烧死你才对！

曾少爷：爸爸！她没说错！

【众人安静。】

曾少爷：最早一次发病是在我六岁的时候，罗少爷在院子里追蝴蝶，阳光照在他脸上，我就病了。我想当他的新娘，我想一直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

【罗少爷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陈巧：这就是心病。我很抱歉，病根不是我。

贝儿：既然知道这是病，那这病还有办法治吗？

陈巧：可以试一试。幸好，今天他遇到的是我。

华铃：你需要神圣祝福吗？

陈巧：有的话，当然最好。剩下的，就是我的事儿了。来，听我的话，坐在椅子上上，看着我的食指。

陈巧：看着我的食指。放松。对了。深呼吸。现在，你累了，睡吧。

【曾少爷的头慢慢垂下来。】

曾老爷：这是什么魔法！

陈巧：这是科学。我用了简单的催眠疗法。

陈巧：曾少爷，你想象一个让你感到安全的地方。可以是任何地方。

曾少爷：云端。我在云端。身边有白色的鸟在飞。

陈巧：云端。白色的鸟。继续。

【曾老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紧张地看着儿子。】

陈巧：女神们，为我开神圣祝福，一会儿我要探测他的内心。完了，我一探测内心，免不了要假装认同他的幻觉。这对我而言就是说谎。

贝儿：说谎会怎么样？

陈巧：天上界会用天雷劈我，直到我不说谎为止。

林若瞳：有天雷，冲我来！

陈巧：谢谢你啊，林若瞳。果然是可靠的女武神呢。

贝儿：一会儿我会施展大治愈术。放心，劈烂了，我都能给你修回来！

【曾少爷坐在椅子上，头低垂着，陈巧刚才的催眠让他进入了深层意识。】

陈巧：各位，准备好了吗？我要进去了。意识之海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我最多10分钟就要探到海底，然后带他上来。天雷10分钟后到。

罗少爷：各位，今天先到这里？后面的事儿怕大家不安全，改天小侄子上门道歉啊，今天多有得罪了！

【众人纷纷起身离场。各大家族的头面人物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过来，齐刷刷地鞠躬。】

各大家族：大奶奶！陈魔女！女神们！拜托了！加油啊！我们无能，帮不上忙！等你们的好消息！

宫小雨：都散了吧。我就一句话，出了这门儿，别到处乱讲！

各大家族：绝对不会！嘴上都有把门儿的东西呢！

钱老爷：你们看我干啥？我像是乱说话的人吗？

【众人哄笑，陆续散去。脚步声渐远，宴会厅安静下来。】

宫小雨：干活吧？罗少爷，扶着你爸下去休息，这里不是凡人的战场。

罗少爷：安保！扶我爹下去！我得在这里陪着我兄弟到最后！

【宫小雨笑了一声。】

宫小雨：你们这算兄弟？你们这已经是精神夫妻了吧？

罗少爷：兄弟！就是兄弟！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华铃：神圣祝福！

林若瞳：放心，天雷来了，我有大火球术。

贝儿：大治愈术备着了。

陈巧：好。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如水波流动，五官重组。几秒后，她变成了罗少爷的样子，连衣着、神态都一模一样。全场屏息。】

陈巧：亲爱的，我来看望你了，你受苦了。

【曾少爷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迷离，像是穿透了现实，看到了内心最深处的画面。】

【天边的雷光闪烁了一下，仿佛是在警示。】

曾少爷：哥哥！你看望我有什么用？你愿意接受我吗？

陈巧：我愿意。我来接你了。

【曾少爷的眼泪瞬间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

【陈巧轻轻伸出手，为他擦去眼泪，动作极轻极柔。】

【雷击云瞬间已到头顶。陈巧不为所动。林若瞳开始蓄力手搓大火球。】

陈巧：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

曾少爷：那你说说我的心意？

【陈巧吻上他的嘴唇，在他耳边低语。】

陈巧：你想跟我一起走。但是你害怕，我不接受你和你的身体，我说对了吗？

【曾少爷的身体微微颤抖。】

曾少爷：你现在还这样想？

陈巧：不要放弃你的身体。我爱你，爱你的人，爱你的全部。

【窗外闷雷阵阵。人们丝毫不畏惧天雷，他们仿佛生铁一般站在那里，暗自为陈巧加油。】

【曾少爷在催眠状态中猛地握住了陈巧的手——握得非常用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曾少爷：我愿意放弃我的一切！现在带我走！

【陈巧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不是罗少爷的眼神，是陈巧自己。】

陈巧：你要放弃一切？不，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曾少爷愣住，迷茫地看着陈巧。】

曾少爷：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曾老爷在一旁泣不成声。】

陈巧：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太自私了。

曾少爷：那要怎么做？

陈巧：我们要带上所有人一起往前走，带上你的父母，带上你的家族，也带上我，带上我们大家。那才是真爱。

【一道粗壮的紫色天雷撕裂夜空，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目标正是陈巧！】

林若瞳：休想！

【林若瞳被震飞，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宫小雨的茶杯停在半空，但没有放下。她的目光扫过林若瞳，又落在陈巧身上，沉默了一瞬。】

【没有人有分毫动作。】

贝儿：大治愈术！女武神！你给我活回来！

【华铃双手合十，神圣祝福的光芒笼罩住陈巧和曾少爷，天雷的余波被隔绝在外。】

【雷光散去。陈巧完好无损，但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她依然保持着“罗少爷”的样子，手轻轻握着曾少爷的手。】

【曾少爷在催眠状态中，眼角还挂着泪，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林若瞳靠在墙上，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但眼神亮得惊人。】

林若瞳：这一记够劲。

贝儿：你的女神证书彻底没指望了。你今天晚上逆天了。

林若瞳：我本来也不指望那破证书！说不定，下次我就该是个魔女了。

【罗少爷的烟抽到一半，咳嗽得很厉害，又怕吵到曾少爷，于是强捂住嘴。】

华铃：好端端的，入魔了。

【陈巧轻轻打了个响指。】

【曾少爷缓缓抬起头，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明。他看了一眼陈巧（此时已变回自己清秀而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罗少爷，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陈巧：曾老爷，我的治疗完了。我在他潜意识里种了颗种子。我让他知道，他的身体值得被爱，他不需要放弃一切也能被接纳。

曾老爷：治好了吗？

陈巧：种子要发芽，得花时间。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还会恶化。要不放到魔女之家去好好养一养？我要加速种子破土。

曾老爷：好！好！陈姑娘，曾家记得你的大恩！

陈巧：下次出门，别说是中了我的诅咒就行。

曾老爷：老朽没有口德，姑娘见谅！

【陈巧微微一笑，转头开始检查林若瞳的伤势。】

陈巧：女武神，没死吧？

林若瞳：我很好！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你不怕我挡不住吗？

陈巧：我是医生。医生眼里没有自己的生死，只有别人的生死。

华铃：这是魔女？你们告诉我，这是A级魔女？

贝儿：这你就不懂了，天上界和地下界互相骂对方是魔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炎黄二帝混沌之战的时候就骂上了。

华铃：所以，魔女们觉得我们才是魔女？啊！我不要啊！

罗少爷：大奶奶，陈姑娘，各位女神。罗氏集团旗下的三甲级医院，你们随便挑。罗家也想尽一份力。

陈巧：你的医院治不了心病。

宫小雨：今天就到这里。陈巧，带曾少爷到魔女之家的地下一层。

【众人开始散去。曾老爷扶着曾少爷，曾少爷走过罗少爷身边时，停了一下。】

曾少爷：谢谢你。你一直陪着我。

罗少爷：你给我赶紧好起来啊！我还等你去草原骑马！我买的母马生了崽子，现在崽子都能骑了！你这病病歪歪不男不女的，你是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曾少爷：嗯！

【曾少爷跟着陈巧走出了宴会厅。】

宫小雨：多么有趣的一天！对吧？天堂之主大人？

【雷声微弱地响了一下，仿佛是还在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