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家的客厅。】
【地狱之主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巧克力，边吃边听宫小雨说话。】
宫小雨：所以，曾少爷这事儿，得麻烦你了。
地狱之主：在我这都是等价交换，没问题。人呢？
【曾少爷走出来，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他穿着那件银白色晚礼服，但衣服明显大了一圈，像是挂在身上。曾老爷在一旁抹眼泪，被曾家保镖扶着。】
地狱之主：这孩子就只剩下脑子了？
曾老爷：身体确实不太好。医生说最多还有十八个月。
地狱之主：没问题。脑子在就行。
【全场愣住。】
林若瞳：这也行？
地狱之主：不然呢？你以为要多复杂？又是阵法又是祭品又是七七四十九天？一帮子女神啊、主教啊、信徒啊，磕嗨了似的轮番跳大神？魔女们不兴这一套。
【她站起来，走到曾少爷面前，仰头看着他——她个子矮，只到曾少爷胸口。】
地狱之主：你是想永远陪伴罗少爷，是吗？
曾少爷：是。
地狱之主：好。石棺准备好了，先进去躺着吧。
曾少爷：要躺多久？
地狱之主：明儿个，你起床就能陪他了。
曾少爷：那十八个月的寿命问题？
地狱之主：不限十八个月了。永久套餐，一次性解决。
贝儿：多少钱？
地狱之主：不要钱。别墨迹了。棺材在门口，自己爬进去。
【曾少爷走向门口。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口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刻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棺材大约两米长，半米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曾少爷：哥哥！
罗少爷：嗯。
曾少爷：你说等我去草原骑马。
罗少爷：对。
曾少爷：我现在去不了。
罗少爷：你出来就能去了。
【曾少爷爬进石棺，躺好，双手交叠在胸前。石棺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柔软，像是躺在天鹅绒上。】
宫小雨：曾少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曾少爷：大奶奶，帮我照顾好哥哥。
宫小雨：我开的是诊所，不是托儿所。
曾少爷：他看起来是大人，其实他就是个孩子。
【宫小雨没有回答。她伸手，缓缓合上石棺的盖子。】
【石棺闭合。暗红色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呼吸了一次。】
地狱之主：行了，我走了。
林若瞳：你就这么走了？你不看着？
地狱之主：看着什么？又不是炖汤，还要守在锅边。明儿个起来就好了。
【她说完就走了。身影消失在门外，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全场沉默。】
曾老爷：我的儿啊。你一定要平安出来啊。
宫小雨：曾老爷，回去吧。明天再来。
【众人陆续散去。罗少爷没有走。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石棺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烟，点上。】
宫小雨：你不回去？
罗少爷：我就在这里等。
宫小雨：行。你想吃点啥？我到菜市场里给你买啊。
罗少爷：都行。别是大奶奶亲自下厨就行。
宫小雨：啥？你这个逆孙！
华铃：今天轮到我做饭了！林若瞳！走起啊！咱们买菜去！
【夜色降临。院子里只剩下罗少爷和石棺。月亮升起来，照在石棺暗红色的纹路上，像是血管在微微跳动。罗少爷抽完了一包烟，又拆开一包。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石棺，没有移开过。】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院子。石棺的盖子纹丝不动。】
【罗少爷还坐在椅子上，眼圈发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脚边堆满了烟头——后来被林若瞳没收了烟，他只能嚼口香糖，嚼了十几包，腮帮子都酸了。】
【石棺发出一声轻响，盖子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道白光从缝隙中透出来，不刺眼，很柔和，像是月光。】
【宫小雨走到石棺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宫小雨：行了。
林若瞳：真的？
贝儿：曾少爷这就回来了？
华铃：地下界真厉害，这也能救回来！
宫小雨：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众人：我们只想听好消息！
宫小雨：好消息是曾少爷已经救活了。他可以永远陪伴罗少爷。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曾老爷：太好了！太好了！
罗少爷：我就知道！
林若瞳：总算是个好结果。
华铃：太感动了！
贝儿：地狱之主牛逼啊！
【欢呼持续了大约五秒。】
宫小雨：现在曾少爷变成鸟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曾老爷：什么？
罗少爷：鸟？
林若瞳：什么鸟？
【宫小雨走到石棺前，缓缓打开盖子。】
【一只白色的鸟从里面飞出来，落在石棺边缘，歪着头看大家。】
【全场再次沉默。】
罗少爷：这是曾少爷？
白鸟：叽。
罗少爷：叽是什么意思？
宫小雨：大概是“是”的意思吧。
曾老爷：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鸟了？
【白鸟飞到曾老爷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曾老爷愣住，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曾老爷：也行。活着就好。
罗少爷：我等了一整个晚上！这个石头棺材就给我生出来了这么个东西？不行！重来一遍！
宫小雨：使不得啊！这是曾少爷的心愿！
【宫小雨和罗少爷抢石棺，白鸟被罗少爷捏得惨叫。】
宫小雨：女神们啊，魔女啊，快点过来帮我摁住棺材板子啊！罗少爷他疯啦！
【林若瞳冲上来抱住罗少爷的腰。】
陈巧：我就知道会这样。每次我见到地狱之主，就知道她会把事儿给办砸了。她答应得越爽快，结果就越离谱。
曾老爷：别伤着我儿啊！罗少爷！手下留命啊！
【白鸟挣脱出来，飞到罗少爷肩膀上，啄了啄他的耳朵。】
罗少爷：你选什么不好！你就一定要变成鸟？
宫小雨：他想要变成自由自在的鸟儿啊！石棺只能改变一次他的外形！罗少爷，你该不会是想要曾少爷真的变成金发碧眼体柔声萌的妹子吧？
罗少爷：什么萌妹子啊！我要他是条汉子啊！
陈巧：这是不可能的，石棺只能把曾少爷最大的执念转换成他的身体！而且没有下次了！
【罗少爷扑向石棺，被三个女神死死抱住，拖开。】
林若瞳：冷静啊！罗少爷！你要节哀顺变啊！
【罗少爷愈加疯狂，手指在石棺上抓出血痕。】
贝儿：林若瞳！你这张嘴能说点有用的吗？
林若瞳：曾少爷不是电商快递！不能退货！
【罗少爷发出比哭还难听的嘶吼声。】
华铃：林若瞳，我求你别说了！魔女都没你能诅咒人家！
宫小雨：快点把石棺盖上！送石棺回去！地狱之主这办的叫什么鸟事啊？
【魔女和女神们合力将石棺盖上，石棺随即潜入地下消失不见。】
【罗少爷瘫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女神们、魔女们瘫坐在一旁。】
宫小雨：今天就是老朽玩脱了的日子。
陈巧：我发誓，下次我要是还管这种事情，就让天雷劈了我！
【天雷轰隆一声巨响，吓得大家连滚带爬起来。】
林若瞳：妈呀，我都忘了你这嘴能请雷了！
贝儿：撑不住了，我法力用完了，我得去休息了。
华铃：我也是，谁来扶我一下啊？
【只有白鸟若无其事地落在罗少爷的肩膀，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
罗少爷：我答应你！我不哭！我带你去看草原！
【暂时失去法力的华铃和贝儿睡在魔女之家二楼的卧室里。】
【宫小雨、林若瞳、陈巧、罗少爷、曾老爷在魔女之家的地下一层里看着白鸟。】
林若瞳：我有一个问题。
宫小雨：说。
林若瞳：我记得鸟的寿命应该不长。曾少爷，他是什么品种来着？我用豆包查一下。完了，未知品种。建议上交国家动物管理局。
【全场安静。罗少爷低头看着肩膀上的白鸟。】
罗少爷：这问题没解决啊。
【白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
陈巧：我猜，曾少爷可能是返祖了。
林若瞳：理由呢？
陈巧：豆包不知道白鸟的品种，意味着凡人没见过这种白鸟。莫非这是上古仙族白凰？
罗少爷：如果真是呢？那有多久的寿命？
陈巧：一鸟传三代，人走鸟还在。
【全场沉默三秒。】
罗少爷：你用人话再说一遍。
陈巧：这鸟能活几百年，你最多再活六十年。等你死了，这鸟还在。你儿子死了，这鸟还在。你孙子死了，这鸟可能还在。
【罗少爷的脸抽搐了一下。】
罗少爷：所以，我死了你还在？你打算永远守护罗家和曾家？
【白鸟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耳朵。】
罗少爷：你会很辛苦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陈巧：这是曾少爷的选择。罗少爷，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罗少爷：他太好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白鸟歪着头看他。然后它飞起来，落在罗少爷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罗少爷把白鸟放回肩膀上，站起来。】
罗少爷：我们走了。谢谢大奶奶！谢谢陈姑娘！谢谢女神们！
宫小雨：你们去哪里？
罗少爷：骑马去了。马我已经让人运过去了。
林若瞳：你一夜没睡！你不休息一下？
罗少爷：我在马上睡。我答应他，带他去骑马。我要兑现我的承诺了！我有信给华铃和贝儿，麻烦帮我转交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
【罗少爷、曾老爷、白鸟走了之后很久。】
【华铃和贝儿总算恢复了法力，十分慵懒地起床了。】
【华铃看到桌子上的信，打开信飞快读了一遍。】
华铃：啥？罗少爷走了？带着曾少爷走了？单独把我扔下了？
贝儿：恭喜你啊，不用当人家的未婚妻了！挣脱了婚姻的锁链，你得到了自由的世界！
华铃：可是我住哪里去呢？
贝儿：当然是住魔女之家啊！罗少爷帮你付了钱。罗少爷真好，还帮我还清欠债了！我也自由了！爱你啊，罗少爷！你们两个一定要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