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家的地下五层。鼠王的领地。】
【鼠王坐在沙发上。陈巧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蜜雪冰城，吸管已经被咬扁了。】
鼠王：昨天，那个写本子的汉正威死了。
陈巧：雷区蹦迪，迟早的。
鼠王：他是我的人！
【陈巧吸饮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没有说话。】
鼠王：你不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陈巧：不想！
鼠王：钱家买通卡车司机撞死他，把他撞得粉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曾家的清洁公司收尸，罗家的三甲医院火化！
陈巧：别说了！没别的事儿，我先回魔女之家了。
【她转身要走。】
鼠王：凡人联盟攻占通天塔的时候，是我带着鼠群第一个冲进去咬断通天塔的电缆！凡人联盟向我承诺过，人人平等！万物平等！
【陈巧没有停步。】
鼠王：我们赶走了一个奥林匹斯！我们现在得到了什么？无数个奥林匹斯！
【陈巧终于停下来，看着激动的鼠王。他毛茸茸的脸上，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
陈巧：你到底想说什么！
鼠王：汉正威不能白死！他是为弱者发声而死！
陈巧：我是魔女。魔女让人痛苦，不会让人幸福。
鼠王：你是地下界的千面女神大人。
鼠王：女神让善人幸福。但是真正的女神，会令罪人痛苦！
【陈巧把喝完的蜜雪冰城杯子扔出去很远，然后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早已没钱买烟了，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鼠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递给她，又掏出打火机。陈巧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叼在嘴里。鼠王给她点上。】
陈巧：过去的屁事，还提它干嘛？我想考心理医师证书，最近我在看书。
鼠王：芙蓉城病了！芙蓉城需要千面女神！芙蓉城不要心理医生！
陈巧：你去跟三个女神说啊！你也去当正义的伙伴！这样一来魔女之家就有第四个女神了！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陈巧：你已经害死了汉正威，你还想害死谁？你想害死我吗？
鼠王：冷静，冷静。我来找你商量，不是来找你吵架。
【陈巧深吸一口气，把烟抽完，心情烦躁地捏碎烟头，火星溅了一地。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陈巧：我看到汉正威写的东西，第一个就猜到是你干的。他一个失业大学生，哪里会知道芙蓉城各大家族这么多屁事儿？还能写得有鼻子有眼。
【她抬起头，盯着鼠王。】
陈巧：相关的素材，是你提供的吧？
【鼠王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陈巧：你主动找上他，你唆使他，他死了，你现在找上我？
鼠王：他是勇敢的战士，他手里有枪，他只需要子弹。我没想到，他会用真名发稿。
陈巧：那不是勇！那是莽！我谢谢你啊！你就不羞愧吗？
鼠王：他不是最能写的，但他是最敢写的。他死了，还有更多个他。
【陈巧没有说话，只是从鼠王手里又抽了一支烟，自己点上。烟雾缭绕，她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楚表情。】
鼠王：你要审判我吗？要把这些账都算在我头上吗？我是这些错误的源头吗？
【沉默。地下城的水滴声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像心跳。】
陈巧：现在弄成这个烂样，你打算怎么办？
鼠王：把汉正威弄到魔女之家里去，让大奶奶复活他。他会是我们的铁杆盟友。
陈巧：你还敢算计大奶奶？大奶奶会先杀了我，再剥了你的皮！
鼠王：人人都在算计大奶奶！罗家、曾家、钱家！只有我在帮大奶奶！
【陈巧愣了一下。】
鼠王：汉正威活着，他就是个杀不死的幽灵。各大家族会永远怕他的笔——大奶奶护着的人，他们不敢动。所以他们会永远敬大奶奶三分。
【他把手放下，看着陈巧的眼睛，声音放低。】
鼠王：大奶奶穷成那样，都不肯收各大家族的钱。收下了就是麻烦，收下了就是一伙了。我要帮大奶奶！你来不来？
【陈巧的眼神变了。不是被打动，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一丝敬佩的神情。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沉默了很久。】
陈巧：我以为，我能不管这些破事了。
鼠王：一句话，你帮不帮？
陈巧：就这一次。帮不了你下次。怎么做？
鼠王：一次就够了。这人情是我欠你的。
陈巧：地狱之主是什么态度？唤起亡灵得经过她同意。
鼠王：她同意了。所以我找你来商量这事。
陈巧：哎！芙蓉城就没有清净过！
鼠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
陈巧：拉倒吧。次次不难做，次次都难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