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过千年,洞穴却好似自成一方时空囚笼,炎佛调的骸骨,竟未遭受时间丝毫的侵蚀,依旧完好如初。
就在炎鸣双手触碰到师傅骸骨之后,整个身体犹如触电一般骤然一抖。
紧接着炎鸣便颤抖着双手一寸寸抚摸起炎佛调的骸骨,不敢忽略一处地方。
伴随时间流逝,炎鸣的身体几次恢复平静后又再次剧烈起伏,此时他双眼中的怒火好似沸腾的熔岩,让洞穴中星河似的荧光都黯淡不少。
“怎么会这样!”
好一会后,炎鸣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恨,更透着不解。
炎佛调生前定是遭受了旷日持久的拷打折磨,全身骨骼近乎九成都曾碎裂。
其中胸前那处贯穿伤,定是师傅在山谷前所受,也是令炎佛调最终饮恨殒命的真正缘由。
“师傅,徒儿一定要将害你之人找到锉骨扬灰!”
仇恨可以化作前行的利刃,但绝不能沉溺其中沦为困兽,否则只会徒然耗费宝贵时光。
念头通达之后,炎鸣取下身后背包,将其中物品尽数倒出,小心翼翼地将炎佛掉的骸骨装殓好。
“小树妖!”
“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出路吧!”
平复心情后,炎鸣来到小树妖身边温声道。
“呜呜!”
“呜呜呜呜!”
小树妖说的是什么,炎鸣听不懂,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他却能看得明白。
小树妖在几声呜呜之后,由坐姿变成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意思是让炎鸣好好休息,等血狼退去,再从其他出路离开山谷。
也许是情绪波动之后带来的疲惫,也许是洞穴中的荧光有催眠作用,原本并无困意的炎鸣,不知不觉间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炎鸣梦见了师兄,也梦见了师傅,几人好似跨越时空阻隔,再次相聚。
可噩梦总是很长,美梦却很短暂,炎鸣还没来得及和师傅、师兄倾诉思念,一阵若有若无的搔痒便将梦境打碎。
炎鸣刚睁开惺忪的双眼,就见一朵小百花在眼前晃来晃去,原来是小树妖正用干枯的双手时不时拨弄着自己的脸颊。
“可以走了?”
炎鸣问道。
“呜呜!”
小树妖回答得简短有力。
“稍等!”
炎鸣在地面杂物上找出黄纸、朱砂,因为没有什么私人物品,这次出发前他便将绘制符箓所用物品全都带在了身边。
“糟了!”
“身边没有调和朱砂的酒水!”
情急之下,炎鸣便准备割破手掌,用自身血液调和朱砂。
“呜呜!”
小树妖看见炎鸣准备割破手掌立刻阻止,随后便走出石洞。
不多时一莲蓬散发着清香的液体便和小树妖一起出现在炎鸣身前。
“这是?”
炎鸣刚想问这是什么,随后嗤笑一声道:“算了,小树妖如此通人性,应该有用!”
虽然不清楚小树妖带回的液体究竟能不能用,但炎鸣此刻别无选择,索性放手一试便知分晓。
不多时,一张赤炎符便出现在炎鸣手掌之中。
“启!”
一声低语,符箓陡然化作一轮骄阳出现在洞穴之中。
火焰裹挟着热浪足足数秒之后,赤焰符的威力才逐渐消散。
“呜呜!”
小树妖本是草木之灵所化,天生畏火,那火球爆燃的瞬间,当即像个受惊的孩童一般,慌忙躲到了炎鸣身后。
“我靠!”
“怎么这么猛!”
同样的赤焰符,通过星辰笔绘制的符箓威力足足大了百倍不止,就是炎鸣在东汉末年同样使用星辰笔绘制的符箓威力也比现在弱上至少三分。
“难道两个时间节点的天地源力竟然差了这么多!”
只因炎鸣始终没能觉醒超感知,根本无法感应到天地源力的存在,自然也就无从对比两个时空里天地源力的差异。
思索半天之后,炎鸣觉得造成这种差异的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比较靠谱。
—————————————————
“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咱们已经找了足足两日!”
“却还是没有一点踪迹!”
奎景说话间,猛地挥起巨斧,寒光一闪,便将一头扑来的血狼劈作两段。
“好了,你也别拿血狼撒气了!”
红鸾神色中也有些焦躁,但比之奎景要好上不少。
“还有娄嗔那个呆瓜,让他帮忙找炎鸣这小子!”
“除了恩,整整两天,我再没听见他说第二个字!”
奎景说着说着,心中怒火再次升腾,扛起巨斧便冲进密林之中,不过片刻就听得巨树倾倒、鸟兽惊逃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就在奎景真君在密林中大杀四方之时,
咱们的炎鸣炎小哥日子倒是悠闲得很:“小树妖,你这逃生出口选得不错嘛!”
山腹中的隧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也不知道小树妖如何记得住如此复杂的线路,为了躲避血狼群的围杀,炎鸣和小树妖硬生生在隧道中走了一整夜的时间。
如今刚一走出山腹,炎鸣就舒舒服服地在旭日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周身的疲惫立刻消散了大半。
“小树妖,接下来咱们往哪走!”
炎鸣看着开满山谷的野花问道。
“呜呜!”
小树妖指了指远处一片开满红色花朵的山坡道。
“小树妖,谢谢你!”
“剩下的路,你就不要跟着了!”
鉴于血狼族群的庞大,炎鸣不想小树妖继续跟着自己冒险。
虽然只有短短两日的接触,但一人一妖却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一番惜别之后,
小树妖慢吞吞地转身离开,漂亮的大眼睛中炎鸣的身形渐行渐远。
“小树妖,我会再来看你的!”
炎鸣强忍着不舍,不让自己回头,心中暗暗说道。
山中的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忽而拂过山岗,忽而让鸟雀齐鸣。
就在炎鸣惬意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松弛时,骤然间,这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山岗陷入死寂一片。
“小子,你还真能躲!”
一个身材消瘦,全身缠满绷带,背负双刀,只有一只独眼的怪人,突兀地闯进了原本安静祥和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