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部（村委会）里僵持了好一阵子。
赵老妮心里翻来覆去盘算。
闹，闹不过国法；拖，拖不过书记；撒泼，现在证据全在，越闹越丢人。
可真要同意离婚，她又实在不甘心。
大房媳妇能干，能下地能干活，家里脏活累活全靠她。
一旦走了，有些活就要落到自己和李二田身上。
以后再也没人任打任骂、任她拿捏。
她死死咬着牙，还是不肯松口。
“不行，我不同意！她生了我们李家的孙子，孙子也得留在李家！孩子不能带走！”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只要孙子留下，以后总能再拿捏住王招娣。就算人走了，也得为了孩子回头。
这话一出，一直沉默的李大田，猛地抬起了头。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窝囊、逃避、不作为。
可狗蛋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的心头肉。
他心里清楚，留在李家，孩子只会被奶奶偏心冷落，吃不饱穿不暖。
要是跟着王招娣走，至少能被好好照顾，平平安安长大。
他这辈子亏欠妻子太多，不能再亏欠自己的儿子。
周书记顺势开口：“孩子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你们长期苛待孩子，不给看病、克扣口粮。从情理上、法律上，都该跟着母亲。留在李家，才是遭罪。”
赵老妮还想撒泼争辩，李大田突然闷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娘，别闹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老妮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这个一向听她话、任由她拿捏的大儿子，居然第一次当众反驳她。
李大田抬起头，眼眶泛红，脸上全是愧疚。
“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招娣，对不起孩子！”
“我没本事护着妻儿，看着他们受委屈、挨饿、生病没钱治。我没脸拦着她走！”
“孩子跟着她，比留在李家强。我同意离婚，孩子也让她带走！”
一句话，直接击碎了赵老妮最后的防线。
她最依仗的，就是大儿子的愚孝和顺从。
现在连儿子都松口了，她一个老太太，再怎么闹都没用了。
赵老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大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了！为了一个外人，跟我作对！”
李大田垂着头，任由母亲责骂，不再反驳。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李二田在一旁看着大哥松口，知道大势已去，也不敢再多嘴，再闹下去，倒霉的是自己。
王翠花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全程不敢吭声。
王招娣站在一旁，抱着狗蛋，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辈子！
前世等到死都没等到！
今生，总算等到了！
周书记见李大田松口，心里松了口气。
最难的一关，终于迈过去了。
剩下的，只剩赵老妮一个人的无理取闹，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看向赵老妮，语气依旧公正：“李大田作为丈夫，同意离婚。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婆婆不能强行阻拦。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老妮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