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改装
林泽把电动车停在快递公司后面的员工停车区，锁好车，从侧门走进分拣车间。
夜班主管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考勤机。“来得正好，今晚货多，抓紧时间。”
林泽接过考勤卡刷了一下，挂回墙上。“知道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戴上手套。传送带已经开始运转，包裹一个接一个从面前经过。他拿起扫描枪，对准包裹上的条形码。
“嘀”的一声，屏幕上显示包裹信息。他按照区域代码，把包裹扔进对应的分拣筐。
工作了两个小时，传送带暂时停转。工人们抓紧时间喝水休息。林泽从口袋里掏出水壶，喝了两口。
传送带重新启动。一个瑞科子公司的包裹从面前经过。标签撕破了一个角，条形码部分缺损。
林泽拿起包裹，检查标签。“主管，这个标签坏了，扫不出来。”
主管走过来看了一眼。“按规定开箱检查，重新贴标签。”
林泽拿着包裹走到旁边的操作台。用裁纸刀划开胶带，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台瑞科生产的智能网关设备。按照规定，他需要确认设备型号与运单信息一致。
他取出设备，发现外壳的螺丝有拧动过的痕迹。正常出厂的设备，螺丝应该是原封状态。
他拿起螺丝刀，拧开外壳。内部的主板展现在眼前。
核心处理器应该是瑞科定制的高性能芯片，但眼前这块主板上安装的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版本。散热片也比正品薄了一半。
内存条的位置空着，根本没有安装。硬盘是二手拆机件，标签已经发黄。
他继续检查其他部件。电源模块的功率只有正品的三分之二，网络接口少了一个。
按照瑞科官方公布的配置表，这台设备的价值在三千元左右。但眼前这个改装版，成本不会超过八百。
主管走过来。“怎么回事？这么久没弄好。”
林泽把设备内部展示给主管看。“零件被换过了。”
主管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山寨的？”
“正品外壳，内部零件被替换成廉价版本。”林泽说。
主管拿起设备仔细查看。“这属于调包啊。谁干的？”
林泽摇头。“不清楚。”
主管想了想。“先按正常流程处理。你重新打包，贴上新标签，我备注一下情况。”
林泽点头，把设备装回箱子，用胶带封好。然后打印新的运单标签，贴在外箱上。
主管在系统里做了记录：“包裹开封检查，发现设备内部零件与型号不符，已重新封装发货。”
工作继续。林泽一边扫描包裹，一边注意经过的瑞科设备。
又一个瑞科包裹经过。标签完整，但他注意到外箱的一个角有轻微凹陷。正常运输过程中难免有磕碰，但这个凹陷的形状很规则，像是被特定工具压过。
他把这个包裹也拿到操作台。开箱检查。
果然，内部设备同样被调包。这次连外壳都换了，用的是仿制品，材质明显差很多。
他按照流程重新封装，贴上新标签。
凌晨三点，分拣工作结束。工人们陆续离开车间。
林泽脱下工作服，走到主管办公室。“今晚发现两个调包设备，都是瑞科子公司的。”
主管正在整理报表，抬头看他。“我知道了。系统里有记录，会正常发货。”
林泽站在门口。“这种情况常见吗？”
主管放下手中的文件。“偶尔会有。可能是运输途中被调包，也可能是发货方的问题。”
“需要报告给瑞科方面吗？”
主管摇头。“我们只负责运输。发货方没有提出异议，我们就按正常流程处理。”
林泽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到停车场，推出电动车。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出租车经过。
骑到半路，他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坐在店外的长椅上吃。
便利店店员在整理货架，收音机里播放着夜间的谈话节目。
林泽吃完面包，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他拿出手机，查看快递公司的内部系统。通过员工账号，他可以查询到最近一个月的运输记录。
筛选出瑞科子公司的发货记录。他发现调包设备都发往青石村周边地区。这些地区正是苏曼报道中提到的污染区域。
正常设备发往其他地区，调包设备集中发往青石村周边。
他继续查看重量记录。调包设备的重量比正常设备轻三百克左右，与之前观察到的规律一致。
收起手机，他骑上电动车继续往家走。
到家后，他打开电脑。搜索瑞科智能网关设备的市场价格和零部件成本。
正品设备售价三千元，零部件成本约一千八百元。调包后的设备，零部件成本不超过八百元，但瑞科仍然按照正品价格与项目方结算。
他计算了一下青石村周边地区的设备投放数量。按照公开招标文件，该区域计划安装五百台设备。
如果全部使用调包设备，瑞科可以额外获利一百万元左右。这还只是一个型号的设备。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
楼下有清洁工在扫地，唰唰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他想起三年前在瑞科的时候，公司对产品质量要求很严格。每个出厂的设备都要经过多重检测。
周瑞安当时负责供应链管理，经常在会议上强调质量控制。
现在，同样是周瑞安，却在默许甚至主导这种调包行为。
林泽离开窗边，躺到床上。今天不用送外卖，可以睡到中午。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到的是陈默。韩国供应商应该已经联系上了，芯片问题很快能解决。
这样也好，陈默可以专心经营公司，不必卷入他和周瑞安的斗争。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