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妮心里再不甘、再生气，也没办法再阻拦。
儿子松了口，国法压着，村干部盯着，全村人的眼睛都看着。
再闹，只会落得个撒泼无赖、蛮不讲理的名声。
村部会议室的桌子上，摆着周书记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离婚调解书。
八十年代农村离婚，不用去镇上领离婚证，只要大队（村委会）出具调解文书，双方签字画押，盖上大队（村委会）公章，就算正式解除婚姻关系，在乡里是作数的。
周书记拿起笔，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念清楚条款，大白话，没有半句弯弯绕。
“第一条，李大田与王招娣，经村委会（大队）公正调解，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第二条，婚生子狗蛋，由母亲王招娣抚养，李大田以后不得强行争抢、骚扰母子二人。
第三条，王招娣自愿净身出户，自愿放弃李家所有田地、口粮、补贴份额、房屋、财物，一分不要。
第四条，双方从此两不相欠，李大田、赵老妮、李二田及李家亲属，不得再上门纠缠、辱骂、骚扰、造谣抹黑王招娣母子。
第五条，双方签字画押，村部盖章生效，以后各过各的日子。”
每念一条，周书记就停下来，问一句有没有异议。
王招娣第一个点头。
“我没有异议！”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财，是自由，是安宁。
李大田看着纸上的字，手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向王招娣，眼神里全是愧疚和不舍。
“招娣，对不起。以后……你好好带孩子。”
王招娣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爱恨到此为止，往后两不相干！
李大田拿起笔，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鲜红的手印。
手印落下的那一刻，他和王招娣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彻底画上句号！
接下来轮到赵老妮。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牙齿咬得咯吱响，就是不肯签字。
“我不签！我绝不签！她是我李家娶进门的媳妇，凭什么说走就走！”
周书记早料到她会这样，语气平静却坚定。
“签字是走个流程。就算你不签，李大田已经同意离婚，村部（村委会）调解生效。你不签字，以后要是敢上门骚扰，就是故意寻衅滋事，我们直接上报镇上！”
这话直接掐住了赵老妮的命脉。
她最怕闹到上面去。
犹豫再三，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颤抖着手，按下了手印。
李二田也被逼着签了字，保证以后不找事、不骚扰。
王翠花连上前的资格都没有，缩在墙角，全程不敢抬头。
最后，轮到王招娣。
她抱着狗蛋，拿起笔，指尖稳稳的，没有一丝犹豫。
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鲜红的手印，落在白纸上。
那一刻，压在她身上多年的枷锁，终于彻底解开了！
周书记拿起村部（村委会）的公章，重重盖在文书上。
鲜红的印章落下，宣告着，从今天起，王招娣不再是李家的大儿媳。
她只是她自己，是狗蛋的母亲！
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带着孩子，过自己的日子了！
走出村部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暖融融的光，洒在她和孩子身上。
现在的她没有了压抑、没有了委屈、没有了算计，只有一身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