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孙胜一孤独的自由人
书名:苟活or狗活之梁山 作者:胡语‘" 本章字数:3900字 发布时间:2026-07-04

 

    中国古典战争小说中,玄幻道术必不可少,连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也能仗剑披发借的东风,火烧赤壁。那么水浒传中的梁山108将中道士也就必不可少,其代表人物就是公孙胜,有了他,《水浒传》这部书就多了玄幻色彩。

        

   

 

    公孙胜,在梁山绝对是个独特的存在,因为我们看不清他上梁山的目的。

 

 

 

    梁山上108将上梁山,大都有各自的目的和各自不得巳苦衷,他们上梁山或求一生存之地。或求财,或求招安而封一官半职,而公孙胜上梁山二进二出,他是最早离开梁山,走时不带走一片云彩。

 

  

 

     江湖人士所到一地。须拜码头,这郓城县,有两个码头,一个是东溪村的村长晁盖,一个是县政府的秘书宋江。这二人都以仗义疏财而闻名。

 

      而在那些日子,郓城先后来了二位江湖,一是流浪汉赤发鬼刘唐,二是道士入云龙公孙胜,这二人来到郓城不见宋江,却直奔东溪村要见晁保正。都只为一件事,即那十万生辰纲。

 

  

 

    不过这刘唐,公孙胜二人却不可同日而语,人是有面相的,那牛唐不过是一江湖混混,一身黑肉。破衣烂衫,脚下连双鞋子都没有,一眼望去就不像是个正经人家。这样的人就是在当今,城里溜达,也会被请到收容所呆着。难怪乎那雷横一见他,就先当一贼梱了再说。

 

 

 

    而公孙胜是蓟州九宫县人氏,自幼好习枪棒,拜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为师,道号一清先生,学得一身道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人称入云龙。他家中虽有老母在堂,但常年云游在外。这出身,巳非是刘唐这样无父无母,无亲无犮流浪汉可比,再看长相,书中是这样写道:“只见那个先生,身长八尺,道貌堂堂,威风凛凛,生得古怪。……晁盖看那先生时,但见:头绾两枚鬅松双丫髻,……八字眉一双杏子眼,四方口一部落腮胡。”

 

    

    瞧,公孙胜这副长相,一见就不同寻常,所以他一下就镇住了晁盖,口称“先生”,甚为尊重。

 

     这二人出场也是不同,那刘唐是被雷横当贼绑上门的,而这公孙胜却是自巳打上门的,他上门求见晁盖而不得,竞大怒,打翻十几个庄客,才引得晁盖出见,这江湖上的事情,能用拳头解决的,绝不去麻烦口舌代劳;费嘴皮子讲道理,从来都只是普通百姓才干的事儿。这气势非刘唐可比,预示着将来在梁山地位不同。

 

  

    相比较而言,刘唐打十万生辰纲的主意,可以理解,他光棍一条,穷汉一个,若这一票做成,一辈子吃喝不愁,就此可改变人生。当然这件事,他一人断然不行,必须寻一个靠谱的合伙人,这晁盖是最佳人选,此人义薄云天,仗义疏财,与这样的人合伙,断然不会做出黑吃黑的事,毕竞在黑道上,这是常有的事。

 

 

    而公孙胜不同,他虽不算十分富有,但自幼学道,拜名师门下,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修道之人求的是自由自在,修身养性,长生入仙,而不是荣华富贵,,但以他的本事,应不缺钱,毕竞自古道医不分家,因此,他云游在外,靠一驱邪,算命摆卦,也是赚的来吃,犯不着做了杀人越贷要命的勾当。从他后来在梁山两进两出,都是赤条条的进,赤条条的出,不带走一片云彩,由此可见,劫了生辰纲,一不为官,二不为财,那么他是为什么?

 

  

    这样的公孙胜在梁山108将中,绝对是个异数,他出场最早,走的也是最早;他道术通天,却很少用。他是最早上梁山的晁家七星之一,却对宋江上山后权力更迭一声不发,他像一个游走梁山边的幽灵,随来随走,仿佛这个轰轰烈烈的造反事业,于他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退出的游戏。

 

     或许,我们可以说,他在游戏人生,整日云游在路上,日子过得太无聊,想找点刺激,或看着蔡京等这些达官贵人,锦衣玉食不爽,那十万生辰纲乃不义之财,人人都可得之,与其别人劫之,不如我劫之。常言道:龙从云,风从虎。他这条入云龙,游荡江湖多年,不搅点风云怎么行?

 

     以公孙胜的本事,他一人足够劫得那生辰纲,不过他是一修道之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于是乎他想到了那仗义疏财的晁盖。此人有了那些钱应能搅出一些不一样的浪花。于是乎,如果说那刘唐来找晁盖,主要还是为自巳,那么公孙胜来东溪村,纯粹是为晁盖。这个家伙天生就是个做强盗的料,做个什么村长,那是屈才了。

                       

 

二,

   

  

   其实公孙胜的到来,对晁盖等人是个意外,没有公孙胜,晁盖等也劫得生辰纲,所以说与其说,公孙胜是来给晁盖送富贵,不如说是来入伙的。这样,至使围绕晁盖身边形成一个七人的小团伙,按吴用之说,正好应了晁盖的一个梦:“北斗七星落在屋脊上,今日我等七人聚义,起事,岂不应天垂象。”

 

 

    显然取这十万生辰纲,乃天意。这劫取贪官的不义之财,就是江湖的义。正是这义,将这伙原本互不相识的人聚在一起。不过这伙人凑在一起,劫不仁之富是真,济贫却是不会。

  

     但问题是吴用所说这“起事”仅指劫取那生辰纲吗?

  

 

    以吴用之智,他还未做事,就以想好退路,所以当他们案发后,他当即提出,先去石碣村与阮氐三兄弟会合,然后上梁山入伙。

 

  

    这一点公孙胜想到了吗?谁都不知道,但他在劫了生辰纲后,并非离开东溪村,仍住在晁盖处。此举难道没有图谋?

 

 

    如果没有公孙胜,晁盖,吴用等人虽劫得生辰纲,但却难逃脱官府的追捕。

   

 

    当晁盖等人刚逃到石碣村,抓捕他们的官兵也赶到。石碣村一战,公孙胜施展道术,祭起狂风,风助火势,火烧官军战船,大败官兵,而后与晁盖等人投奔梁山泊入伙。

 

  

   从公孙胜后来表现来看,这公孙胜到东溪村,不仅是为生辰纲,更为寻一个老大而来的。

 

    八百里水泊梁山,据山临水,易守难攻,天然的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好地方,只不过,此处的老大王伦量窄器小,空占有天然地利,却发展不起来。犹如一小泥鳅,依水虽能存活,但掀不起浪花,所以必须换一人试试。而这个必须具有大盗的品质,那么什么大盗的品质呢?

  

 

    古人云“盗亦有道”何谓盗之道,春秋时有大盗盗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

 

     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地方没有规矩和准则呢!做盗贼自然也有盗贼的规则。不进门就能推测屋里储藏着什么财物,这就是圣明;率先进到屋里,这就是勇敢;最后退出屋子,这就是义气;能知道可否采取行动,这就是智慧;事后分配公平,这就是仁爱。以上五样不能具备,却想成为大盗,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圣明,勇敢,义气,智慧公平,这五点,就是大盗的品质。在现代武侠小说中想作武林盟主者无非都是武功绝顶者,但仅凭武功绝顶是不够的,像金庸小说中的左冷禅,岳不群都不具有这五点,所以他们都不能成功。而纵观梁山108名好汉中,也只晁盖,宋江二人武功虽不高,但都具有这五点,所以他们天生就具有大盗之品质。而公孙胜就是看中晁盖身上的大盗品质,所以他在劫取了生辰纲后,并没有走,仍留在晁盖处,他在等着。再干一票更大的。

 

 

     那个夜晚,石碣村的芦苇荡中子。一艘小船上。一道士披发仗剑,口中念含有词,一时间,一阵怪风突起,吹向那湖面上载着官兵的几十只小船,随着风声,芦花侧畔,一派火光射来,风助火势烧得那些官兵哭爹喊娘。

 

 

     那一战,是公孙胜首次施法,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施法,助晁盖等人领的数十打鱼客,杀的前来抓捕他们的五百名官兵片甲不留。

 

     没有这一战,公孙胜到东溪村,就是来抢劫分赃的,有了这一战,公孙胜就是来聚义起事的。

  

     这样一个公孙胜仅将他说成一个游戏玩家,就过于简单了。

 

 

 

 

 

 

   施耐庵笔下的水浒世界,是一个彻底沉沦的黑暗宇宙; 朝堂之上,昏君当道,奸佞弄权,忠良噤声,朝堂之下,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如草芥,冤獄如家常,江湖之中,强梁四起,绑匪劫道,山寇称王,这是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腐烂的世界,——没有光,没有热,亦没有希望。

  

 

    公孙胜是个修道之士。然何为“道”?在老子哲学中。“道”其中一核心内涵,那就是自由,“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它不强制,不主宰,不控制,让万物自成其形,自得其所,一个有“道”的人,就是有自由之心的人,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个无道的世界一定感到憋曲,就像一只鹰,被关在笼子里;就像一条龙被因在浅滩里;又像一阵风,被堵在峡谷里,他想要舒展,想要呼吸;但这个世界不给他空间,到处都是墙,到处都是网;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枷锁。

而 公孙胜,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此,他需要一个出口。这个天下即然无道,那么我就替天行道。这个世道那么黑暗,那么我就来点上一道星光。

 

 

    所以他盯上那十万生辰纲,这生辰纲是什么?是蔡京抽刮而来的十万民脂民膏,这不义之财,劫之何罪?这是行道,这应是公孙胜的目的,为此他找上了晁盖。因为晁盖身上那种纯粹的“义”,那是黑暗江湖的一点星光。

 

 

    上梁山,应是公孙胜的预计的结果,如果说劫取生辰纲靠的是吴用一番巧妙谋划,那么说上梁山凭的就是公孙胜借来的狂风,由这狂风而起的火势,不仅烧尽追来的官兵,也点燃了晁盖这道星光。

 

 

    有了晁盖的梁山,这才有了江湖的一块自由之地。对公孙胜来说,那才是他的道心的存放之处。

 

 

    不过公孙胜始终有个清醒的自我认知,他是个道士,道士是什么?是“出世之人“,这出世之人可以入世。不能入世太深。入世是为了行道,行道为了证道,证道是为了归道。这行道—证道—归道一切皆自然,但如果入世太深,被世俗缠住,被权力裹挟,被欲望吞噬,其身而不自由,那背离了道的本义

 

 

    所以于梁山他只作为开局者,但不作终局者,他是个点火者,当火烧起来时,火势烧向何方,皆是自然。

 

 

    晁盖的梁山,可以说是一个江湖的乌托帮。在那聚义厅上,聚集一帮义气相投的弟兄,大碗地喝酒。大块地吃肉,不求荣华富贵。封妻荫子,只求快意人生。就倒是符合道家的道,其实,道家在深山之中的道观,不就是一个追寻自由的方寸之地吗?而梁山,依山傍水,不也是一修道的好地方吗?

  

 

   所以 这公孙胜到了梁山,便找了僻静之处,打坐修道,至于山寨之中俗务,他是能不管就不管。打坐山野中静观风云变。

 

 

    这说明公孙胜虽身在梁山,但有一种极清醒的边界感,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侯该走,他来的时候,尽情尽义,而走,则忘情忘义。

    如此的公孙胜,才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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