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没有座椅。
地面是半透明的暗金色能量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控制台是悬浮的，星灵文字在上面流动，但夜玄能看懂每一个符号的含义:
——不是学过，是"知道"，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主屏幕是一整面透明的能量墙，外面是天枢星轨道的星空，暗红色矮星和蓝巨星并存的双恒星系统，天空是橘红和深蓝交织的漩涡。
战舰启动的时候没有震动。
外壳从虚影变成实体，银色合金覆盖着暗金色纹路，没有离子尾迹——它用的是相位驱动，直接从现实空间"滑"进亚空间，无声无息。
导航系统自动点亮。
几个红色标记在星图上闪烁，是伪神议会的残余巡洋舰，三艘，正在天枢星外围巡逻。
它们的传感器锁定了夜玄的生物信号——X-0的碎片有独特的量子波动，像黑夜里的灯塔，藏不住。
元宝战舰的护盾自动升起，暗金色的能量膜覆盖全身。
主炮开始充能，能量源不是反应堆，是夜玄胸口那块神格碎片——通过元宝的传导，碎片的力量被精准引导。
夜玄站在主屏幕前，看着那三艘巡洋舰的轮廓在视野里放大。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右手抬起，虚按在悬浮控制台上。
一道暗金色的光痕从他的指尖连接到控制台，战舰的武器系统瞬间进入满负荷状态。
第一艘巡洋舰开火了。等离子炮的橙色光束在真空中无声掠过，击中护盾。
暗金色能量膜晃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打破，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原状。
元宝战舰动了。不是加速，是消失——相位跳跃。
下一瞬，它出现在巡洋舰的正后方，距离不到两百米。
这个距离在太空战里等于脸贴脸。
主炮齐射，两道暗金色的光束从舰首喷出，没有声音，因为真空传不了声音。
但光束所过之处，巡洋舰的合金装甲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汽化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洞，贯穿了整个舰体。
巡洋舰的灯光熄灭，开始缓慢旋转，变成一团漂浮的残骸。
另外两艘巡洋舰紧急转向，但元宝战舰比它们快得多。
第二次相位跳跃，出现在第二艘的侧翼，同样的攻击方式，同样的贯穿。
第三艘试图逃跑，但一道暗金色的光索从战舰底部射出，缠住它的推进器，把它拽了回来。主炮第三次齐射，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夜玄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
他感觉到战舰里有东西在共鸣——不是神格碎片，是那个淡蓝色的光点。
它还在，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碎片：
热可可杯壁上凝的冷凝水，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凉意，硅基雪落在机械腿上的"咔嗒"声。
他抓不住这些画面，但它们让他的心口发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战斗残骸在视野里漂浮。
元宝战舰没有停留，导航系统锁定了新的坐标。
星图上，一颗荒芜的类地行星被标红，编号X-992，位于无人星域。表面有强烈的高能反应——是下一块神格碎片的位置。
但坐标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信号源。
频率很奇怪，不像碎片，不像舰船，倒像是……某种残留的意识波动。
频率很熟悉，熟悉到夜玄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要去那里。
"走！"他说。
声音很轻，但战舰听到了。相位驱动启动，星图上的X-992被放大，成为新的航。
战舰无声地滑入亚空间，背后的天枢星系慢慢变小，变成视野里一颗暗淡的光点。
夜玄站在舰桥里，看着前方的黑暗。
胸口的元宝——现在是战舰的核心——稳定地跳动着，像第二颗心脏。
而他不知道的是，X-992的表面，有一块扭曲的金属板，半埋在硅尘里。
金属板上刻着一行字，被风沙磨得模糊，但还能辨认：
"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