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月点开直播间。
连线窗口毫无预警自动接通。
屏幕对面中年男人额头挂满冷汗,神色焦灼。
“大师,我女儿失踪了。”
温沐月指尖悬落桌面,眉眼平稳。
“不要慌乱,慢慢讲清始末。”
男人攥紧手机,声音满是慌乱。
“今早我推开房门,女儿人已经不见踪影。
我一直阻拦她和男友阿朗往来,我断定她私自跟着对方私奔。
家中只留有一封出行书信,大师,求你测算她如今的安危。”
直播间弹幕飞速刷屏。
温沐月抬手甩出三枚铜钱。
铜钱平稳落于木桌,卦象纹路清晰铺开。
“女孩暂无性命危险,人就在近郊深山之中。”
画面跳转至郊外盘山公路。
越野车稳稳停在山脚空地。
副驾男人侧过头,看向身旁年轻姑娘思思。
“马上就到落脚民宿。”
思思推开车门,抬眼望向四周。
群山连绵不见人烟,老旧土屋零散分布在山林之间。
山雀落在枯树枝头,山野虫鸣嘈杂刺耳。
“阿朗,你带我来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阿朗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思思手边。
“先喝口水歇脚,前方很快就能抵达住处。”
思思没有生出防备,仰头饮下半瓶矿泉水。
短短数息,眩晕感席卷四肢百骸。
意识迅速溃散,她直直瘫靠在座椅靠背之上。
阿朗眼底褪去所有温柔,翻涌出阴冷戾气。
直播间内,卦象纹路骤然发生偏移。
“你的女儿已经被药物迷晕,此刻身处无人深山。”
大叔眼眶瞬间泛红,对着屏幕连声哀求。
“大师,拜托你出手救人,我愿意拿出重金酬谢。”
“你是否为孩子随身佩戴过护身符咒?”
“全都配齐,寻常阴邪根本无法近身。”
“护身符只能抵御阴祟,拦不住活人谋划。
你立刻前往派出所报案,全面核查男子阿朗的身份信息。”
大叔挂断连线,驱车直奔辖区派出所。
值班民警抬头看向报案人,面露疑惑。
“仅凭网络测算的结果前来报案,不符合立案标准。”
大叔攥紧民警手臂,情绪激动难平。
“警察同志,我女儿已经身陷险境,请你们进山搜救。”
老民警瞧见大叔满面焦急,不愿搁置警情。
“你先平复情绪,我们马上登记案件信息。
把嫌疑人信息与女孩样貌完整报备。
另外你口中的玄学主播,能否提供相关联络方式?”
值班室里捧着泡面的辅警猛地抬头。
“你说的主播,是不是民俗直播间的温沐月?”
大叔连连点头应答。
带队林队抬手开口问询。
“这名主播有什么特殊来历?”
辅警放下桶装泡面,语气笃定。
“她推演方位的准确率极高。黄皮子作祟的旧案,全部依靠她的卦象锁定线索。
前段时间孩童走失,也是她算出位置,才顺利完成搜救。”
年轻民警面露迟疑。
“我们此前多次核查该直播间,平台多次下达封禁通知。
直播间大量玄学内容,属于封建迷信内容,我们已经筹备专项整治行动。”
林队抬手压住二人争执,看向报案大叔。
“你知晓这位主播线下居住地址吗?”
大叔面露为难神色。
“我们全程依靠直播连线沟通,仅有微信转账记录。
我完全不清楚她现实当中的住址。”
林队接过大叔手机,留存下微信账号。
画面切回山野阁楼。
温沐月关闭直播界面,转头望向身旁阴灵。
“我布设寻踪法阵,推演女孩具体落脚点。
天地灵力稀薄,只能依靠古法寻踪术锁定方位。”
温沐月摆好青铜香炉,点燃三支线香。
飞灰裹挟灵力浸染黄符纸。
朱砂笔尖划过符纸,一只淡色飞蛾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她调取思思的生辰八字,指尖轻点符面。
飞蛾振翅飞出院门,径直朝着深山方向飞去。
“花痴鬼,黄皮子,随我一同进山搜救。”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掠出山门。
片刻之后,几人稳稳落在破败院落外墙。
屋内,思思缓缓挣脱昏迷状态。
手腕脚踝被粗麻绳死死捆缚。
土炕之上蜷缩两名面色惨白的少女,眼角还挂着泪痕,满眼惶恐。
院坝里几名壮汉围坐打牌,高声叫嚷。
污言秽语顺着门缝飘进房间。
木门被一脚踹开,满脸横肉的男人迈步踏入屋内。
“小姑娘醒得倒是很快,阿朗去往什么地方了?”
思思绷紧脊背,开口厉声质问。
“阿朗人在哪里?”
男人咧嘴冷笑,神情满是戏谑。
“不要再惦记你的男朋友,他早就把你转手卖给团伙,拿着彩礼钱跑路了。”
思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男人抬手向前,想要控制思思的行动。
思思咬紧牙关,张口死死咬住对方小臂。
常年练习舞蹈的柔韧身段尽数施展,抬脚狠狠踩向对方脚掌。
壮汉吃痛向后倒退半步。
思思抓住空隙挣开麻绳束缚,一把推开房门,向着后山全力狂奔。
屋内打牌的歹徒听见动静,纷纷丢下纸牌快步追赶。
“别放走这个女人,抓紧追上!”
思思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碎石山路。
尖锐石片划破脚底皮肉,鲜血顺着脚趾不断往下滴落。
她顾不上脚底伤口,拼尽全力向着密林深处逃窜。
山路崎岖蜿蜒,她完全不熟悉地形。
短短片刻,四名手持木棍的歹徒便将她层层包围。
“跑啊,你接着往山里跑,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思思摆出柔道起手姿态,抬手格挡袭来的木棍。
双拳难敌四手,数根木棍接连砸落在她后背。
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的动作瞬间滞涩。
包围圈不断收缩,木棍朝着思思头顶狠狠砸落。
一团阴冷黑气轰然炸开。
花痴鬼与黄皮子同步现身,抬手甩出术法。
四名歹徒身躯瞬间僵住,四肢无法挪动分毫。
黄皮子立在山道中央,开口吐出人声。
“胆子极大,敢对普通女子动手行凶。”
几名歹徒看清开口的黄皮子,当场魂飞魄散。
“山里撞邪了,真的有鬼!”
花痴鬼抬面改换形貌,整张面孔化作青面獠牙的阴煞。
几名歹徒双眼向上一翻,直接昏迷倒地。
温沐月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浑身脱力的思思。
“你有没有受伤?”
思思抬眼认出眼前人就是父亲连线求助的玄学主播。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她肩头不停发抖。
“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情绪剧烈起伏,思思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花痴鬼侧头看向温沐月。
“沐月道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批人?”
“把案发坐标发送给女孩家属。
我们先将女孩送往就近民宿安顿,之后即刻撤离此地。”
黄皮子面露担忧。
“这群歹徒亲眼见到我们真身,后续会不会留下隐患?”
温沐月轻轻摇头。
“普通人撞见阴灵之后,记忆会快速模糊消散。
他们没办法留存完整的画面记忆。”
山间公路传来警笛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