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婉儿吃完最后一口能量棒,随手在面板上点了三下。交易市场的灯从蓝变绿,系统响起:“星链枢纽,正式启用。”
她往后一靠,坐进椅子,把脚放在控制台上。
“总算不是空壳了。”她小声说,摸了摸耳朵上的钻石耳钉。
半小时前,赵铁柱把新一批采集队送上去,资源开始稳定进来。她看着数据一条条跳出来,矿石、金属、同位素不断流入市场。
“再不处理,仓库要炸了。”她撇嘴,在星图上圈了个位置,“就这儿,G-9双星带第三轨道,四条路都能经过,谁都会看到。”
地方定了,商户却不敢来。
第一天上线,五家公司注册,都是试试看。有人卖半吨钛晶,价格高得离谱;有人收氦-3,写的是“换地球老唱片”。林婉儿看了记录,差点笑出声。
“这不是做生意,是来捡破烂的吧?”
她没多说,直接打开信用担保池,给这五家发消息:“第一单免手续费,可以晚三天付款,违约我来赔。”
消息发出去,安静了三分钟。
接着,一笔大单砸进来——天鹰座β星的矿业集团,要买五百公斤高纯钒钢,三天内送到指定中转站。
林婉儿眼睛亮了,马上安排运输队。
“派三队人,两艘船护航,准时送到,别出事。”她对通讯官说,“要是货没了,别怪我没说——赔钱从工资扣。”
七十二小时后,货到了。
对方验完货,立刻又下了两单。
消息传开,观望的人动了。第三天,注册公司变成三十七家;第五天,每天交易额超过两千标准单位。林婉儿在主控区挂了个排行榜,谁成交多,名字就在上面。
“你看,第一名赚了八百吨燃料。”她指着屏幕对助理说,“告诉下面,谁压价耍赖,别想上榜单。”
市场火了,问题也来了。
几家大商会偷偷开会,叫“价格协调会”,说是稳定市场,其实是压价。一颗星球挖出量子级石英,挂牌三千,他们联手压到八百,还警告小商户:“别乱报价,不然以后别想做。”
林婉儿冷笑,当天下午发布新规。
“从今天起,所有超过五百单位的交易,必须公开三项:纯度、储量、运输成本。”她站在全息台前,声音不大但清楚,“别说商业机密——这里,诚信才是最重要的。”
规定一出,大商会炸了。
第二天,三起纠纷闹到仲裁席。一家说另一家虚报损耗想赖账;两家为一船暗物质催化剂吵架,都说对方改了检测报告。
林婉儿早有准备。
她请来三个中立星域的人组成仲裁团,调物流记录、传感器数据、船员日志,十分钟解决一起,半小时搞定三起。
“判完了。”她合上平板,“不服可以申诉,但先交五百单位保证金——别浪费时间。”
消息传开,没人敢乱来了。
市场稳了,交易量涨得更快。第十天,日均交易破万;第十五天,连北极科研联合体都派人来谈合作,想用生物样本换耐辐射合金。
林婉儿亲自接待,谈完送了一箱限量版能量饮料。
“拿着,我爸以前就这么干。”她眨眨眼,“下次多带点货来。”
第二十天,“星链枢纽”成了宇宙资源的重要节点。每天上百艘商船进出,交易的东西从矿石到设备、生态组件,甚至人工意识备份。她在主控区加了六块屏,专门盯着异常交易。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那天早上,系统弹出一条申请。
【交易请求】
交易方ID:X-749N
内容:用一船反物质燃料(约1200单位)换一段童年记忆数据(时长不限,需真实情感记录)
林婉儿正喝营养液,看到这条差点喷出来。
“啥?拿燃料换记忆?”她放下杯子,“谁这么傻?还是脑子坏了?”
她点开对方资料,发现全是假的——IP跳了七个星域,身份用的是注销执照,连LOGO都是拼的。
“骗子。”她冷笑,马上冻结申请,启动背景调查,“查,给我查到底,看他想干什么。”
系统开始扫网络痕迹,她在公告板发通知:“所有人注意,最近出现奇怪交易,用能源换记忆、情绪这类数据,别随便接,违者取消资格。”
做完这些,她靠回椅子,盯着那条被拦下的记录。
“反物质不是小东西,能拿出这么多的,要么疯了,要么有后台。”她转着耳钉,眉头越皱越紧,“为啥要换记忆?这玩意不能吃也不能飞……图什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调出过去七天的交易日志,筛选“数据类”项目。
结果让她头皮发麻。
七天里,已经有十七笔小额交易涉及“神经信号”“情绪记录”“梦境存储”,买家都是匿名账户,付款全是高价值能源或稀有材料。
卖家大多是边缘星的小团队或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卖的东西有多重要。
“这不是巧合。”她低声说,“他们是冲着人类意识来的。”
她立刻下令升级防火墙,把所有脑波、记忆、神经信号的通道设为最高保密,没有双重验证不准接入。
主控区安静下来。
原本热闹的大厅变得压抑,有人小声说话,眼神不停往她这边瞟。
林婉儿没理,继续看屏幕。
调查有了结果——X-749N的IP最后连到一个废弃观测站,在猎户座边上,二十年前就停用了。
“故意留线索。”她咬牙,“让你查,但查不出真相,就是挑衅。”
她本想继续追,突然停下。
“等等……他们根本不怕被发现。”她喃喃道,“发这种荒唐交易,是想让我们意识到这类数据值钱——说不定,就是测试我们的反应和防御。”
她猛地坐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交易不是为了成交,而是试探——看市场怎么反应,看管理者会不会上当。
“玩我?”她冷笑,“拿一整船反物质当诱饵,就想看我慌不慌?”
她盯着屏幕上闪红的警报,手指摸着耳钉。
外面市场还在运转。船进船出,订单刷新,价格平稳。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拿起通讯器,犹豫一下,没按下去。
“现在不能慌。”她对自己说,“不知道背后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她看着那条被冻结的交易记录,死死盯着“童年记忆数据”这几个字。
“童年……情感波动……”她低声念,“为什么非要是童年的?成年的不行?老年的也不行?”
她突然觉得背有点凉。
这时,系统又响了。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包试图通过备用端口上传,内容类型:未分类神经信号波形,来源:未知】
林婉儿眼神一冷,快速操作面板,切断连接,标记该IP永久拉黑。
“好啊,第一次被拦,第二次直接偷传?”她冷笑,“还挺坚持。”
她站起来,走到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个废弃观测站的位置,站了很久。
外面灯光依旧明亮,市场的招牌在太空发光,像一颗不灭的星星。
但她知道,光下面,已经有了看不见的裂缝。
她走回座位,打开加密日志,写下一行字:“即日起,所有涉及人类意识数据的交易,列入一级监管。任何人申请,必须提交完整背景审查,并由我亲自签字批准。”
她合上终端,轻轻呼出一口气。
屏幕上,红色警报还在闪。
她盯着它,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