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赵铁山坐在主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不是他不想靠椅背,是他不敢。
黎渊坐在他对面,姿势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黄馨坐在黎渊旁边,手里又多了个苹果——不知道从哪儿顺的,正咔嚓咔嚓地啃。
赵铁山看了一眼那个苹果,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进他将军府,又是糖葫芦又是苹果,跟逛集市似的。
“说吧,”黎渊开口,“为什么打仗?”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想打。”
“那是谁?”
“南边的平南王。”
“为什么打?”
“他要皇位。”
“皇帝不给?”
“给不了。”
“为什么?”
赵铁山沉默了一下:“皇帝才七岁。”
黄馨停下啃苹果的动作,眨眨眼:“七岁?”
“七岁。”
“那谁在管事?”
“太后,还有几个大臣。”
黄馨想了想:“太后掌权,平南王不服,所以打?”
赵铁山点头:“差不多。”
“打了多久?”
“三年。”
“死了多少人?”
赵铁山没说话。
黄馨也没追问,继续啃苹果。
黎渊看着赵铁山:“你能调动多少人?”
“五万。”
“南边呢?”
“十万不止。”
“那你打不过。”
赵铁山的脸黑了:“我知道。”
“知道还打?”
“不打就是死。”
“打了也是死。”
赵铁山咬牙:“那你说怎么办?”
黎渊没回答,转头看黄馨:“老婆,你说。”
黄馨把苹果核扔了,擦擦手,想了想。
“让两边坐下来谈。”
“谈不拢呢?”
“那就让黎渊跟他们谈。”
赵铁山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
“有。”黄馨笑了,“我们谈,用嘴。黎渊谈,用拳头。”
赵铁山看了一眼黎渊,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青石粉末,咽了口唾沫。
“……行。”
黎渊站起来:“带路。”
“去哪?”
“南边。”
“现在?”
“现在。”
赵铁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
“今晚就在府里歇息吧,明天一早启程。”
黎渊看了他一眼,点头:“行。”
赵铁山松了口气,连忙叫人安排客房。
走出正殿时,黄馨拉了拉黎渊的袖子。
“老公。”
“嗯。”黎渊点头。
“你觉得赵铁山可信吗?”
黎渊想了想,简短地说:“不可全信。”
“那你还住这儿?”
“能打。”
黄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两人跟着士兵去了客房。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还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黄馨一进门就扑到了床上,滚了两圈。
“老公,这床好软!”
黎渊关上门,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有几个士兵在巡逻,看到他,立刻低下头,绕道走。
“他们怕你。”黄馨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看他。
“嗯。”
“你刚才拍碎石头的时候,赵铁山的脸都绿了。”
“嗯。”黎渊点头。
“老公,你拍碎石头的样子好帅。”
黎渊转头看她:“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黄馨笑了,“我是想说,你下次拍碎东西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手里的吃的放下?我怕你把我苹果也震碎了。”
“……行。”
黄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老公。”
“嗯。”黎渊侧头看她。
“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变这么强?”
黎渊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问了也没人回答。”
黄馨想了想:“也是。”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老公,你说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可能有。”
“那我们算不算神仙?”
“不算。”
“为什么?”
“神仙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黄馨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公。”
“嗯。”黎渊点头。
“我喜欢这个世界。”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
黎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夜色渐深,将军府渐渐安静下来。
但城外的某个地方,有人在连夜赶路。
那是一匹快马,马上的人背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将军府来了两个人,男的极强,疑似修士。”
信送去的方向,是南边。
平南王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