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照得眼睛有点酸。台下有很多人，有的在鼓掌，有的拿着手机录像，还有人喊她的名字。
温昭雪轻轻碰了一下耳钉底部。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不是为了好看。那颗耳钉上有一圈浅印，是刚才出汗留下的。汗是从鬓角流下来的。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跑上来，是高二（5）班的，在食堂见过几次。她手里抓着手机，脸很红：“昭雪！你说得太对了！我录下来了！”
一个男生也挤过来，举着平板：“我们班群都炸了！大家都在转你的话！有人说你是‘清醒大女主’，这称呼太绝了！”
又有人喊：“谁说穿书是胡说？她说得比语文课还清楚！”
人越围越多。她往后退了一步，脚碰到讲台边。本来只有零星掌声，现在到处都是声音。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后排还有人跳起来喊“牛逼”。
她有点喘不过气。
不是害怕，是不习惯。
以前她在走廊走，别人都躲着走。现在大家靠得很近，说着支持她的话，眼神特别亮。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笑，最后只是抿了一下嘴。
“你们拍吧。”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把录像权限打开。但别剪。”
她从口袋拿出手机，屏幕朝外，解锁，打开相机界面，对着大家展示了一遍。
“原片上传，不要滤镜，也不要删减。”
人群安静了一下。
戴眼镜的女生举手喊：“我们发B站吧！标题就叫《她说她穿书而来》怎么样？”
“好啊！”旁边立刻有人接，“再加个副标题《我不再演了》！”
大家笑了起来。
她也笑了，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女生拉她袖子：“下来吗？后面还有人要上台。”
她点头，转身。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一步，两步。走下讲台时，膝盖有点软。但她没停，也没回头。走出礼堂门，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走廊没人。
远处教室传来晚自习前的声音。她靠在墙边，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心跳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没有回教室，也没去办公室。拐了个弯，上了楼梯，一层，两层，三层。脚步越来越稳。
天台门没关紧。她推开门，风更大了。天空是灰蓝色，云很低，夕阳躲在楼后面，只露出一点橙光。
她走到角落，靠着水泥矮墙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
校园论坛已经爆了。
首页第一条是《全程实录！温昭雪英语演讲原片无删减》，转发五万多。评论翻不完，最新一条写着：“原来真有人敢说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
她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清醒大女主温昭雪#。
点进去，视频播放量破百万。有人剪了三分钟精华版，加了字幕：“我不是替身，我要做我自己。”下面点赞最多的评论说：“这不是疯，是清醒到极致。”
她往下划，看到一条匿名留言：“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但我不敢。”
她盯着这条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赞。
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关页面。她想起原主日记里的那句话：“如果能重来，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不止她一个人听见了。
成千上万人都听见了。
她退出热搜，打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泛黄的纸，潦草的字，最后一行写着同样的句子。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被看见，是开始，不是结束。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看她，议论她，也会有人想让她闭嘴。但她不怕了。
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天台门。
下楼时脚步很稳。路过教学楼大厅，电子屏正在播校园新闻，其中一条是学生代表发言预告，画面一闪而过，正是她走上讲台的背影。
她没停下。
穿过大门，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路灯亮了。她抬手摸了摸耳钉还在不在，然后朝校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