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闪了第八次，唐果刚处理完追踪提示，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串摩斯码“别信她”。她猛地抬头，冲着对讲器喊：“有新指挥！别让他们集合！”
话还没说完，主道尽头的人影动了。四个人背靠背站着，站得很整齐，头盔微微转动，明显在听指令。不是之前那种乱七八糟的人，是训练过的。
赵玄机跪在阵眼上，手贴着地面，电光在他手指间跳动，忽明忽暗。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鼓起。右手小指上的银指环轻轻一碰，罗盘边缘发出一点嗡声。地下的气流被引动，顺着岩层涌向出口，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前面正要集合的人突然停下，像撞了墙，队伍又散了。
“挡住了！”林小婉低声说了一句，左手撑着石板，右手快速调整鲁班锁的位置。青铜发簪插进凹槽，咔哒一声，机关启动。头顶的岩壁开始响动，两扇大石闸从两边滑出，轰的一声落下，把南边的支道彻底封死。灰尘炸开，碎石滚落，敌人的退路和支援都没了。
大雷抓住机会，扔出最后一枚烟雾弹。白雾一下子散开，遮住主道。他端起枪就冲上去，战术灯扫过地面，发现三个黑影躲在角落，怀里抱着鼓鼓的背包。
“是炸药！”大雷瞳孔一缩，立刻压低声音，“别开枪！引信可能已经点着了！”
赵玄机耳朵一动，马上感觉到地气流动不对——有微弱的热源在移动，速度慢，但方向直指阵眼核心。他抬头喊：“还有0.8秒！动手！”
林小婉反应最快，拔出发簪插进地面裂缝，双手快速拨动鲁班锁。结构震动让岩层轻颤，头顶碎石掉落，正好压住三个炸药包，把引信压断。几乎同时，大雷扑过去，翻滚撞倒两人，抢下引爆器。唐果也在平板上操作，远程切断三人的通讯电源，防止他们遥控引爆。
最后一个敌人跪在地上，手里还抓着起爆钮，手抖着松开，慢慢举起双手。三人丢下武器，拖着伤员，连滚带爬往后逃，消失在通道深处。
烟雾慢慢散了，战斗结束。
唐果靠着岩壁坐下，平板放在膝盖上，屏幕显示“敌方信号全部消失”。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老子比奶奶的假牙还松。现在真松了。”
没人笑。赵玄机身子一晃，嘴角渗出血丝，手还死死按在阵眼上。林小婉立刻蹲过去，撕下衣角给他擦血。布条刚碰到，他摇头：“别管我，阵法还没稳。”
“你算得准。”林小婉小声说，手没停。
“不是我算的。”他喘了口气，“是我们一起扛下来的。”
大雷拄着枪站起来，右腿有点抖，旧伤犯了，额头全是汗。他走到三人面前，挨个拍了下肩膀：“下次谁再说一个人干，我第一个揍他。”
唐果看他一眼：“你刚才冲得最快。”
“那不一样。”大雷咧嘴，“我是打前头的，你们是后脑勺——少一个都不行。”
林小婉低头看鲁班锁，锁体有裂痕，她没说话，合上盖子塞回包里。唐果摸了摸耳后，指尖沾了血，应该是刚才声波太强震破的。她拿纸巾按住，继续盯着平板，确认没有残留信号。
赵玄机终于松手，慢慢坐倒，罗盘放在腿上，铜壳映着蓝光，一闪一闪。他抬头看向那扇通往龙脉深处的石门，纹路清楚，没动静。
“他们还会来。”他说。
“那就再来一次。”大雷把枪背好，站到主道口，打开手电，光照进黑暗，“我炸药还有。”
林小婉拿出笔记本，画下石闸落下的位置和角度，写上“可复用”。唐果把粉色U盘插进平板，备份日志，删掉几段多余数据。她的耳钉闪了闪，绿灯亮了，程序通过。
赵玄机闭了会儿眼，再睁眼时，看着三人。唐果在清系统，林小婉在记笔记，大雷在检查弹药。
没人说话，气氛不一样了。以前是凑一块的，现在是真的成了一队。
“接下来，得加固。”赵玄机说。
“先修阵法。”林小婉接话，“导能片只剩两块备用，得重新排线路。”
“我去找材料。”大雷说，“支道塌了，北面还有岔路，说不定能找到铜矿。”
“我盯信号。”唐果合上平板，“谁想连进来，得先过我这关。”
赵玄机点头，慢慢站起来，扶了下腰间的罗盘。腿有点软，但他没坐下。四个人围成一圈，面对石门，谁也没动。
蓝光第八次闪过。
赵玄机伸手按在石门边上，冰凉。他没说话，把手贴得更紧。林小婉站到他右边，手搭上门框。大雷哼了一声，也走过来，左手按上去。唐果犹豫一下，摘下耳机，把平板夹在胳膊下，踮脚把手放上去。
四只手，贴在同一扇门上。
门没开，也没响。但那种震动，比之前清楚了一点，像是回应。
唐果笑了：“它知道我们在。”
大雷收回手，活动肩膀：“那就让它放心，我不会让人抢走它。”
林小婉默默别好发簪，甩了下马尾。唐果打开平板，新建文件夹，起名“守护记录V1”。赵玄机低头看罗盘，指针稳稳指向门内。
没人提离开。
也没人问下一步。
他们就站在那儿，喘气，带伤，看着那扇门，像守着不能丢的东西。
赵玄机抬手抹了把脸，袖口沾了血。他没看别人，只说了一句：“都活着，就好。”
大雷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林小婉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