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周逸凡低头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没点开，直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他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下左耳。耳钉三天前就摘了，皮肤还有点痒。
门铃响了。
又响了一次，一直按着不停。
他站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笑，但那笑看起来很假。
“周先生，打扰了。”男人压低声音说，“赵总让我来跟你说几句话。”
周逸凡没动，堵在门口。
“说什么？”
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解约通知，还有一份声明草稿。你只要签了，公开道歉，退出那些事，资源不会少，代言也能继续。赵总说了，年轻人犯错，改了就行。”
周逸凡没接。
男人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但还是笑着：“你现在粉丝掉得厉害，热搜全是负面新闻。再这样下去，新剧进不了，综艺也没人要。你想想，十年努力，毁在一次冲动上，值得吗？”
空调嗡嗡响。
周逸凡低下头，又摸了下耳朵。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一条评论：“以前觉得他是高冷男神，现在就是个疯狗。”
他也想起姜晚晴第一次骂他时说的话：“你装给谁看？累不累？”
那时候他很生气，想骂回去。
现在他反而想笑。
他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很冷。
“你说完了？”
男人一愣，“我还没……”
“我问你，你——说——完——了——没？”
他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却让人心里发紧。
男人脸色变了，“你别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逸凡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肩膀都抖了。
“你们真有意思。”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以为所有人都能被你们控制，给点好处就听话？”
男人嘴唇开始发抖，“你这是跟整个圈子作对！”
“我怕过谁？”他往前一步，男人往后退，撞到了门框。
“十五岁进公司，十八岁红了，二十四岁拿遍大奖。我什么时候靠你们赏饭吃？”
他语气没变，声音也不高，但每句话都很重。
“说我耍大牌？对，我承认。我不笑，不合影，不参加饭局，因为我讨厌这些。但我拍戏认真，上综艺准时，合同一条条做到，我问心无愧。”
“说我支持姜晚晴是冲动？对，我是冲动。我忍了八年假话假脸，现在终于有人敢说‘你别装了’，我还得谢谢她。”
“封杀我？行。资源清零？也行。形象崩了？更好。我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又上前一步，男人已经贴着墙，没法再退。
“回去告诉赵总，他可以毁我的流量、热度、商业价值。但他毁不了我说真话的权利。”
“他今天做的事，我说的话，我都会记住。”
“他会为这些付出代价。”
“一个都跑不了。”
男人声音发颤，“你……你要跟整个圈子作对！”
“那就作对。”周逸凡转身，拿起椅子上的黑色风衣，慢慢穿上。
他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你就不怕……一无所有？”男人小声问。
周逸凡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十五岁就一无所有过。”
“现在怕什么？”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照进来，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他说，“别挡路。”
男人踉跄走出去，脚步不稳，连公文包拉链开了都没发现。
周逸凡关门，咔哒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车来人往，没人抬头看这栋楼。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他看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我怕过谁。”
然后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手机。
解锁，打开备忘录。
打字：发布会见。
按回车，锁屏，放进口袋。
抓起外套，开门，出门。
走廊灯亮着，他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握着手机。
左手轻轻碰了下帽子，把帽檐压得更低。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下G。
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最后一刻，他抬起头，眼神很利。
嘴角微微扬起，几乎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