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又闪了一下，空气中还有烟味，石头还在往下掉。赵玄机靠着阵眼坐着，手贴在地上，手指有点发白。他没动，也没说话，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地下的震动。
“主脉稳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但三号导能线断了，位置偏了两寸。”
林小婉马上蹲到青铜接片旁边，从包里拿出备用的导能片。她的鲁班锁裂了一道缝，她没看，只用指甲刮了下铜锈。“北边塌了，材料不够。”她说。
大雷拄着枪站起来，右腿很疼，旧伤在抽。他低头看了眼手电，光照向南边的通道——石闸压着三个炸药包，引信都断了，但背包还在。“敌人留的东西，别浪费。”他走过去，脚步拖着地。
唐果靠在墙上，耳机夹在胳膊下，平板亮着。血从耳朵后面流下来，在脖子上留下一道红印。她拿纸巾按住，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滑动。“防火墙清空了，信号断了。”她顿了下，皱眉，“等等，有延迟。”
赵玄机睁眼：“多久？”
“0.3秒。”唐果敲屏幕，“不是攻击，是扫描。有人在外面试信号。”
没人说话。刚才打得很凶，大家都以为结束了。但现在看来，只是开始。
大雷在碎石里翻出两个没爆的引信线圈，铜丝裹得紧，接口还好。他拎起来晃了晃：“能用。”
“拆开，接主阵。”赵玄机说，“我调气流方向，你把铜丝插进东边十五度的槽口。”
大雷咬牙扯开线圈，手指被铜丝划破也没管，一根根理好，塞进凹槽。林小婉拿着鲁班锁比角度，嘴里数着：“七、八、九……到位。”她一按，青铜片咔的一声卡住。
赵玄机右手小指的银环震了一下，罗盘边缘响了一声。他闭眼，手往下压，地下的气流一荡，顺着新线路冲上去。蓝光第九次闪，比之前亮一点，节奏也稳了。
“七成效能。”唐果盯着平板，“够撑一阵。”
“不够。”赵玄机睁眼，“刚才的扫描不是乱来的，他们知道我们哪里弱。”
唐果快速操作，在系统里加了三层加密。她插上粉色U盘，设成监控终端，开启自动捕捉异常连接。“谁想进来，先破三道防线，再过我的U盘杀毒，我的代码很难啃。”她说。
大雷把剩下的线圈缠在腰带上，背好枪，走到主道口。他打开手电，光照进通道，灰尘在光里飘。“我守前面。”他说，“你们修后面。”
林小婉翻开笔记本，快速画下阵法结构，标出三个应急点：头顶岩层薄，可以用鲁班锁落石；左边壁龛有青铜哨，能干扰通讯；阵眼后面有个‘反冲阀’，强攻时能反弹能量。
她合上本子：“我都记下了。”
赵玄机点头，把银环卡进罗盘，启动预警模式。指针在乾位晃了一下，又停住。他脸色更沉。
“他们没走远。”他说，“刚才的扫描从东南来，和上次热源方向一样。”
唐果立刻调地图，标出信号区域。“不是同一伙人。”她指着曲线，“这次用军规跳频，带伪装，设备专业。”
大雷冷笑：“越打越多。”
没人接话。刚才守住的防线，现在又要重新算。大家都累了。赵玄机嘴角干了，裂了口；林小婉左手虎口磨破，全是灰；大雷右腿发抖，靠枪撑着；唐果脸色白，呼吸浅。
但没人坐下。
唐果把平板架在石槽边，运行“守护记录V1”，设定每分钟扫一次外围信号。她戴上耳机，一只听系统，一只听现场。
大雷检查弹药：六颗子弹，两枚闪光弹，一把匕首。引爆器收进内袋，摸了摸耳后——通讯器还在，但没信号。他没开，省电。
林小婉把鲁班锁收包里，换支新笔。她看着石门，纹路没变。但她知道，门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刚才四人把手放上去时，震动清楚了，像回应，也像确认。
赵玄机一直没动。他坐在阵眼边，手扶罗盘，盯着指针。不动最危险，动了反而好。就在唐果说“监控设好了”的瞬间，指针在乾位震了半秒，很快。
他抬手：“别说话。”
三人立刻安静。
十秒，没动静。
二十秒，岩壁传来轻微嗡鸣，像远处机器启动。
三十秒，蓝光第九次闪，慢了半拍。
“不是攻击。”赵玄机低声说，“是探测波，远程的，功率低，但一直在扫。”
唐果切回监控，看到一段隐藏频段的扫描记录。“他们不想硬闯。”她说，“想摸清我们的防御。”
“那就让他们摸。”大雷冷脸，“等他们靠近，再来一次‘欢迎’。”
“不行。”林小婉摇头，“刚才炸塌主道已经改变地质，再爆可能塌方，我们也会被埋。”
赵玄机吐口气：“不能靠炸。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弱，又不敢动手。”
“演？”唐果挑眉。
“不是演。”赵玄机说，“是藏。让阵法间歇运行，发假信号，让他们以为我们只剩五成效能。保留反击点，等他们露头。”
唐果笑了：“钓鱼？”
“钓贪的。”赵玄机说。
四人围在一起，重新布置。唐果调系统频率，让蓝光闪得不规律，像能量不稳；大雷故意松几根铜线，制造接触不良；林小婉改鲁班锁顺序，让机关延迟触发。
赵玄机亲自校准阵眼，把地气改成脉冲式，每三分钟停一秒，造成卡顿假象。他把银环留在侧槽，随时能启动预警。
准备好了。
蓝光第十次闪，节奏乱了，像快没电的手电。
唐果看平板：“假信号上线了，聪明人会等。”
“但他们不会等。贪的人，从不等。”大雷靠墙，手按枪柄。
赵玄机没说话。他看着石门，手还在罗盘上。指针稳了，但他心跳没慢。
他知道，这场仗没完。
真正的防守，现在才开始。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手没放开笔。大雷站在主道口，手电照向黑暗。唐果耳机里有电流声，她没摘。
赵玄机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痂。
岩壁上的蓝光，又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