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天还握着手机。阳光从百叶窗照进来，落在桌上，灰尘在光里飘着。他看着陈玄风合上电脑，咽了一下口水。
“这事不能只我们两个人知道。”他说完就按了电话快捷键，“小周，马上准备总部多功能厅，两小时后开媒体发布会。主题是‘关于近期经营异常的技术性说明’，所有合作媒体都要来，一个都不能少。”
打完电话，他看着陈玄风：“我可以说系统有问题，但你说的那些风水、地气、阴气值，怎么对外讲？别人会觉得我疯了，股价明天就会跌。”
陈玄风点点头，打开背包，拿出U盘插进备用电脑。屏幕亮了，他调出三张图表，把坐标和建筑名字都模糊掉，只留下时间和现象的对比线。
“不说风水。”他说，“就说环境变化。你看这三条线——资金出问题的时间，跟你祖坟施工是同一天；你两次重大决策失误，正好是道观那边磁场最强的时候；还有项目停了三次，都跟地下设备运行时间一样。我们不提鬼神，只说干扰。就像高压线旁边手机信号会乱，有些地方的地磁变化，也可能影响人的判断。”
林耀天靠近看图，眉头慢慢松开。“像电磁辐射那样？”
“对。我不讲符咒阵法，只讲能量场可能影响人的神经系统。这不是结论，是研究方向。最后加一句：已经请高校科研团队来调查。这样听起来是科学探讨，不是推责任。”
林耀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笑了：“你还真会说。”
他拿起内线电话：“发布会材料再升一级，加直播，全平台同步。再印一批简报，内容按这位陈先生给的来，封面标题改成《基于环境变量的异常行为关联分析》。”
电话刚放下，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册子。林耀天接过翻了两页，递给陈玄风：“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玄风快速看了一遍，摇头：“没问题。位置和细节都没写，只有时间和现象对应，不会暴露关键信息。”
“那就定了。”林耀天站起来，整理袖口，“我去换衣服。你待会儿跟我一起上台，我已经把你加进主讲人名单。”
陈玄风没动：“我不露脸。你可以介绍我是外部技术顾问，但别拍我，也别说全名。”
林耀天看了他一眼：“怕麻烦？”
“不是怕。”陈玄风收起电脑，拉上背包，“是不想让对方知道我们有多少底牌。”
林耀天没再多问，点头走了。
两小时后，林氏集团总部多功能厅坐满了人。记者、博主、分析师坐在前排，后排站着摄像师。大屏幕上是蓝底白字的标题，下面一行小字：“关于近期经营异常的技术性说明”。
林耀天站在台上，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他先说了公司最近三个月的情况，包括资金出问题、合作方毁约、内部决策变慢等。他也提到技术部门查过没有黑客入侵，审计也没发现漏洞。
“我们开始想，是不是有什么外部因素，影响了公司的运作。”他停了一下，“这不是瞎猜，是有依据的。接下来，请我们的外部技术顾问，给大家看一组数据。”
灯光暗下，PPT换了。三张图表一张张出现，每张都有清楚的时间点和对应的事。陈玄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很平静，没有起伏。
他说：“图一，四月七号，林氏账户多了三百二十八万异常结算。当天下午两点零三分，某地块施工导致地基偏移七寸，七小时后，财务系统出了错。”
“图二，四月十二号，两个长期合作方突然终止协议。前一天下午，某个区域磁场强度升到正常值的三点六倍，持续四小时。林耀天先生当天否决了两个重要决定，后来回头看，判断明显有问题。”
“图三，过去九十天，五家企业遇到类似情况。它们的共同点是最近有建筑施工，而施工地点都在老墓区或废弃宗教场所附近。现在不能确定因果关系，但我们提出一种可能：某些地理变动，可能会通过未知方式影响人的判断力。”
现场安静了几秒，接着很多人举手提问。
“陈先生，你说的‘未知方式’，是不是就是民间说的风水？”一个财经记者问。
“我们不谈传统说法。”陈玄风的声音继续传来，“只说看到的事实：施工、磁场变化、人做错决定，这三件事在时间上总是一起发生。这值得研究。”
“林总，您作为上市公司负责人，公开谈这种事，不怕被人说用玄学掩盖管理问题吗？”
林耀天接过话：“如果是管理问题，我会改。但我们查了所有常规原因都没找到答案。既然发现了新线索，为什么不公开？让专家来看，让公众来评。真相不该藏着。”
发布会结束二十分钟，微博热搜第七出现了词条：#风水能否影响企业决策#。
林耀天回到办公室时，助理正在放舆情简报。第一份是财经网头条：《林氏集团疑遭“环境攻击”，风水成商战新武器？》。第二份是地产快讯：三家开发商打电话来，想预约“环境变量评估”服务。第三份写着：已有两名心理学教授表示愿意参与后续研究。
林耀天翻开一页，轻声念：“‘若真存在此类干扰，商业安全将进入全新维度。’——这话倒是说得明白。”
他抬头看向窗边。陈玄风站在那里，手机刚响过，屏幕已经黑了。
“谁发的短信？”林耀天问。
“删了。”陈玄风把手机放回口袋，“就一句话：你以为公开就能阻止我们？”
林耀天没说话，按下内线：“通知安保部，从今天起所有人进出要登记，监控录像保存六个月。”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楼下大厅的记者基本走了，只剩几个人还在拍外面。夕阳很低，把玻璃墙照成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