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一次。”她把位置让给他。
他坐下。手放上去。土又歪了。她的手又覆上来。这次没有犹豫。这次是掌根贴着掌根,虎口卡着虎口。他的食指和她的食指并排,在泥里划出同一道弧线。
他什么也没学到。土在升高还是降低,他不知道。杯壁是厚是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手比陶土凉一点。她的掌根有一小块茧,在虎口往下偏左的位置。他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位置刚好。刚好是一小块茧。刚好是她的手指够不到的地方。
“你根本没在学。”她说。“我在学。”他说。“你学到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下。“你的手比看起来有力。掌根有茧。拇指指甲剪得比食指短。无名指曾经被割伤过。伤口好了但皮肤还记得。现在那只手在发抖。”
她把手从他手上抽走。不是生气。是被说中了。那只手确实在发抖。从她覆上来的第一秒就开始抖。她以为陶土会掩饰,以为转盘的震动可以混淆,以为他感觉不到。她忘了他是调音师。他能分辨千分之一音差。一只手在他掌下发抖,对他来说,比地震还明显。她把手藏到背后。他继续拉坯。土在他手里塌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土上。那团泥在转盘上瘫成一摊,像他们无法收拾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