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解密进度条走到100%，文件列表展开。祁寒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实验数据、意识图谱、网络架构、药剂配方、据点坐标……
林雨薇点开“据点坐标”，里面是十几个地址，分布在全球各地：北欧的废弃疗养院，非洲的矿业公司，东南亚的私人岛屿，甚至……国内某沿海城市的生物科技园区。
“这个科技园区，”李组长指着那个国内地址，“是三叶草生物科技的总部。表面上是正规企业，研究神经类药物。但三年前，我们有个卧底进去，传回一条信息就失联了。信息内容是：‘他们在造神’。”
“造神？”
“字面意思。”林雨薇调出一份档案，是几份残缺的实验记录，日期是三年前，“三叶草在进行一项名为‘普罗米修斯2.0’的实验，旨在通过药物和脑机接口，人为制造‘超常意识体’——智商、记忆力、感知力远超常人的存在。实验体大多是孤儿、流浪汉、或者……失踪人口。”
沈蔓猛地站起来：“我妹妹……她会不会……”
“我们查过三叶草的人员名单，没有沈薇。”李组长说，“但‘蜂巢’的据点不止一个，实验方式也多种多样。你妹妹的失踪，可能和他们有关，也可能无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向祁寒和沈蔓，“你们俩，现在是‘蜂巢’的重点关注对象。王志国的实验虽然失败，但你们作为‘成功’的幸存者，意识强度、抗性、以及与网络的连接状态，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研究样本。”
祁寒感到后颈发凉。所以王志国说“很快就会找上门”，不是威胁，是预告。
“那这枚芯片里的解毒剂配方……”沈蔓问。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毒药。”林雨薇调出配方文件，快速浏览，“从分子式看，是‘甜梦’的拮抗剂，理论上能中和其作用。但需要合成验证。问题是，如果我们大规模生产解毒剂，‘蜂巢’会立刻知道芯片在我们手里，会加速行动。”
“那就不生产，先保护自己人。”李组长说，“雨薇，你带团队连夜分析配方，小批量合成，给祁寒、沈蔓，以及所有接触过‘甜梦’的队员注射。其他人，加强基地安防，进入三级警戒。另外，联系总部，申请更多资源，我们需要准备应对‘蜂巢’的可能袭击。”
命令一条条下达，指挥中心里忙碌起来。祁寒和沈蔓被带到医疗区，抽血，检查，等待解毒剂合成。隔离病房里只有他们俩，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觉得，我们能信任李组长吗？”祁寒突然低声问。
沈蔓看向他：“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人。”祁寒说，“王志国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像种子一样种在我脑子里。而且，李组长对‘蜂巢’的了解，是不是太详细了？一个秘密组织，他能说出那么多信息，还能立刻调出三叶草的档案……”
“他是军方高层，有权限接触机密情报，这很正常。”
“那三年前那个卧底，传回‘他们在造神’的消息后失联，李组长当时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能立刻联想到‘蜂巢’？如果三叶草真是‘蜂巢’的据点，那它在国内存在这么久，军方真的毫无察觉吗？”
沈蔓沉默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走廊里忙碌的白大褂：“祁寒，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我们需要解毒剂，需要保护，需要信息。李组长是目前唯一能提供这些的人。怀疑可以有，但必须谨慎。在确定他是敌人之前，我们得合作。”
祁寒知道她说得对，但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他想起窗玻璃上那个诡异的微笑，想起沈蔓过于冷静的表现，想起王志国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切都不对劲。
门开了，林雨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解毒剂，刚刚合成，纯度95%，理论上安全。”她把注射器放在托盘上，“但这是第一次人体使用，可能有未知副作用。你们可以选择打，也可以等更安全的版本，但那就需要时间。”
祁寒和沈蔓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臂。
注射过程很快，液体注入静脉，凉凉的。几秒后，祁寒感到一股暖流从注射点扩散，涌向全身，尤其是大脑。那种一直隐隐存在的嗡鸣感，像背景噪音一样的东西，突然减轻了。眼睛深处的暗影，似乎也淡了些。
“感觉怎么样？”林雨薇问。
“脑子……清醒了些。”祁寒说，他看东西更清晰了，之前那种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感觉消失了。
“我也是。”沈蔓眨眨眼，“视线边缘的重影没了。”
“好现象，说明解毒剂在起作用。”林雨薇记录数据，“但别高兴太早，这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除连接。你们和意识网络的联系，是生理性的，就像多长了个器官，切不掉。解毒剂只能抑制‘甜梦’的影响，但网络本身还在。”
“能维持多久？”
“一次注射，大概24小时。之后需要补充。”林雨薇收起托盘，“另外，有个情况要告诉你们。刚刚在分析芯片数据时，我们发现了一段隐藏代码，触发后，芯片自毁了，但销毁前发送了一个加密信号。我们追踪信号，目的地是……这个基地。”
祁寒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芯片里藏着定位和报警程序。一旦被读取，就会向预设地址发送信号，告知芯片位置。现在，‘蜂巢’知道芯片在我们这儿了。”
“信号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十分钟前。”
话音刚落，基地的警报响了。
不是火警，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铁皮。走廊里的红灯疯狂闪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全体注意，一级警戒，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安全屋。重复，一级警戒——”
“跟我来！”林雨薇拉开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白大褂们抱着电脑和资料冲向安全通道，武装队员全副武装，冲向出口。
祁寒和沈蔓跟着林雨薇跑向指挥中心。路上，祁寒看到几个屏幕监控画面，基地外围的摄像头拍到几辆黑色越野车冲破大门，车上跳下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防毒面具的人，手持造型奇怪的枪械，动作迅捷，像训练有素的机器。
是“蜂巢”的人。他们来得太快了，从信号发出到入侵，不到十五分钟，说明他们早有准备，就在附近。
指挥中心里，李组长正在调集人手，全息投影上显示着基地结构图和敌人位置。入侵者兵分三路，一路主攻正门，一路从通风管道渗透，还有一路……在试图破解地下室保险库的密码，那里存放着芯片的原始数据和所有研究资料。
“他们目标明确，是冲着芯片和数据来的。”李组长脸色铁青，“雨薇，你带祁寒、沈蔓从紧急通道撤离，去三号安全屋。其他人，守住指挥中心和保险库，不能让他们拿走任何东西！”
“你们呢？”祁寒问。
“我们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李组长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快走！”
林雨薇拉着他们跑向指挥中心后面的暗门，那是一条隐秘通道，通向地下更深处的安全屋。通道很窄，灯光昏暗，只能容一人通过。三人排成一列，林雨薇打头，祁寒中间，沈蔓断后。
跑了大概两分钟，身后传来爆炸声，整个通道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是交火开始了。
“快，前面就是安全屋！”林雨薇喊道。
前面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林雨薇输入密码，门滑开，里面是个很小的房间，有应急物资、通讯设备，和几个屏幕，显示着基地各处的监控。
三人冲进去，门自动关上，落锁。爆炸声和枪声被隔绝，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微弱嗡鸣。
林雨薇扑到通讯设备前，试图联系总部，但信号被屏蔽了，只有杂音。她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用了全频段干扰，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安全屋能撑多久？”沈蔓问。
“理论上能扛住重型武器直接轰击，但……”林雨薇调出一个屏幕，显示基地结构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在移动，正朝安全屋方向靠近，“如果他们找到通道入口，用热熔切割或者炸药，门撑不了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