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看着那些红点,心跳如鼓。他知道,如果被抓,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审讯,是手术台,是实验室,是意识被剥离,身体被改造成容器的地狱。
“有武器吗?”他问。
林雨薇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有几把手枪,几颗手雷,还有两把造型奇怪的枪,像科幻电影里的能量武器。
“这些是实验性装备,‘意识干扰器’。”她拿起一把,递给祁寒,“发射高频电磁脉冲,能暂时扰乱人的意识,但对‘蜂巢’的人有没有用,不知道。”
祁寒接过枪,很沉,握把冰凉。沈蔓也拿了一把,检查弹药。
“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林雨薇看着屏幕,那些红点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通道入口,“如果他们破门,我拖住他们,你们从后面的通风管道走,管道通到基地外面的树林。出去后,往东跑,五公里外有个小镇,那里有我们的联络点。”
“那你呢?”
“我是科学家,不是战士,跑不掉的。”林雨薇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决绝,“但我知道太多机密,不能被抓。放心吧,我有办法。”
她拉开白大褂,腰间绑着一圈炸药。祁寒瞳孔一缩。
“别做傻事!”沈蔓抓住她的胳膊。
“这不是傻事,这是必要。”林雨薇平静地说,“如果被‘蜂巢’活捉,他们会挖出我脑子里的一切,包括解毒剂配方,包括你们的弱点,包括‘守夜人’的所有部署。我死,能保住很多人的命。”
祁寒说不出话。他看着这个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现在却准备用生命来守护那些数据。这就是战士吗?不一定拿枪,但随时准备牺牲。
通道入口方向传来切割金属的刺耳声音,是热熔枪。门在升温,监控显示门口的红点已经聚集了。
“没时间了,走!”林雨薇推了他们一把,指向安全屋角落的一个通风口,栅栏已经卸掉了。
沈蔓咬牙,率先钻进去。祁寒看了林雨薇一眼,那女人朝他点点头,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
“保重。”祁寒说,然后钻进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安全屋方向隐约的切割声,然后,是爆炸。
不是手雷,是林雨薇身上的炸药。整个管道都在震动,灰尘和碎屑落下来。祁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光亮,是出口。沈蔓先出去,祁寒跟上,两人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周围是树林,远处能看到基地建筑的轮廓,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但树林里还很暗。他们不敢停留,按照林雨薇说的,往东跑。
穿过树林,跨过小溪,鞋子全湿了,但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离这里,活下去。
跑了大概半小时,身后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不是军方的,是黑色的,没有标识,在树林上空盘旋,探照灯扫过地面。
“是‘蜂巢’的,他们在搜捕!”沈蔓压低声音,两人躲进灌木丛。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没发现他们,转向别处。两人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继续跑。
天完全亮了,他们终于看到小镇的轮廓。很普通的小镇,几排房子,一个加油站,一个小超市。联络点是一家汽修店,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
两人绕到后门,沈蔓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林让我们来的。”沈蔓说。
男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让开身:“进来。”
屋里是修车车间,堆满零件,空气里有汽油味。男人带他们穿过车间,来到后面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
“林博士呢?”男人问。
“牺牲了。”祁寒说。
男人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拨号,递给祁寒:“接总部,只有一次通话机会,说完就销毁。”
祁寒接过电话,那边很快接通,是个沉稳的男声:“这里是‘守夜人’指挥中心,请讲。”
“我是祁寒,基地遇袭,林雨薇博士牺牲,我和沈蔓逃出来了,现在在三号联络点。‘蜂巢’在追捕我们,请求撤离。”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保持隐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当地联络人。我们会派接应,但需要时间。另外,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李建国组长,在基地遇袭时失踪,现场有他的血迹,但没找到人。我们怀疑……他有问题。”
祁寒如遭雷击。李组长?那个指挥若定、准备牺牲自己拖住敌人的人,有问题?
“什么意思?”
“我们调取了基地被入侵前的监控,发现李建国在警报响起前三分钟,独自进入通讯室,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目的地不明。之后通讯室被毁,信息无法追踪。而在入侵者中,有一个人,身形和李建国很像。”
祁寒脑子里嗡嗡作响。所以,是李组长出卖了基地?他故意让“蜂巢”来,目的是什么?芯片?数据?还是……他和沈蔓?
“接应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六小时。这期间,你们自己小心。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完毕。”
电话挂了。祁寒把电话还给男人,男人拿出一个锤子,几下砸烂,扔进油桶。
“你们听到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男人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把车钥匙,扔给他们,“车在后面的车库,加满油了,能跑五百公里。往北开,去省城,那里有我们的人。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祁寒和沈蔓对视一眼,接过钥匙。
“谢谢。”沈蔓说。
男人摇头:“快走吧,趁他们还没找到这儿。”
两人从后门离开,车库里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发动,开出车库,驶上小镇外的公路。
祁寒开车,沈蔓坐在副驾,两人都没说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基地被毁,林雨薇牺牲,李组长可能是叛徒,“蜂巢”在追捕,总部要六小时才能接应……而他们,像两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开了半小时,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越野车,远远跟着,不紧不慢。
“是‘蜂巢’的车吗?”沈蔓回头看去。
“不知道,但很可疑。”祁寒踩油门,吉普车加速,但那辆车也加速,始终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前面是个岔路口,一条往省城,一条进山。祁寒看了眼地图,进山的路很险,但容易躲藏。他猛打方向盘,拐进山路。
那辆车也跟了进来。
山路越来越窄,弯道越来越多。祁寒开得很快,车轮在碎石路上打滑,几次差点冲下山崖。后面的车紧追不舍,而且越来越近。
“甩不掉他们!”沈蔓说。
祁寒咬牙,看到前面有个急弯,弯道外侧是悬崖,没有护栏。他心一横,加速,在入弯前猛打方向,同时拉手刹。
吉普车横向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尾扫向弯道外侧,半个轮子悬空,碎石哗啦啦掉下悬崖。
后面的车没想到他会这样玩命,来不及刹车,直直冲过来。祁寒猛踩油门,吉普车堪堪擦着悬崖边冲过弯道,而后面那辆车,因为速度太快,冲出了弯道,一头栽下悬崖。
爆炸声从山谷里传来,火光冲天。
祁寒把车停在路边,和沈蔓下车,走到悬崖边往下看。那辆车摔在谷底,燃着大火,车上的人估计全死了。
“解决了。”祁寒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但沈蔓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指着山谷对面:“你看。”
祁寒抬头,看到对面山腰上,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拿着望远镜,正看着他们。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种冰冷的注视感,隔着山谷都能感觉到。
是“蜂巢”的人,不止一辆车。
而且,他们被包围了。
“上车,快!”祁寒喊道。
两人冲回车里,发动,继续往前开。但没开多远,前面路上横着一棵被砍倒的大树,堵死了路。而两边的树林里,走出更多黑衣人,端着枪,慢慢围上来。
祁寒踩下刹车,看向沈蔓。沈蔓握紧了手里的意识干扰器,但敌人太多,十几个人,他们只有两把枪,几发子弹。
“下车,投降,或者死。”一个黑衣人用扩音器喊话,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刺耳难听。
祁寒看向沈蔓,沈蔓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