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行动小组。”陆远山介绍,“大个子是熊威,前特种部队格斗教官,现在是你们的战术指导和近身作战教官。戴眼镜的是韩东,电子战专家和信息分析师,智商160,但生活不能自理,别学他。这位是苏晴,狙击手和野外生存专家,精通七国语言和十四种杀人方法。她是你们的实战教官,也是小组长。”
苏晴上前一步,目光在祁寒和沈蔓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瞳孔深处有残留阴影,意识连接等级预估B+。体能状况差,战斗经验零,心理评估显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明显。陆上校,你确定这两个菜鸟能出外勤?”
“他们是菜鸟,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成功从‘蜂巢’手中逃脱、并且对‘甜梦’有实际抵抗经验的‘连接者’。”陆远山平静地说,“而且,他们见过李建国,见过‘蜂巢’的行动模式,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训练他们,是你的任务。”
苏晴挑了挑眉,没再反驳,只是对祁寒和沈蔓说:“明天早上五点,三号训练场集合。迟到一秒,加训一小时。现在,韩东会带你们去住处,熟悉基地布局。解散。”
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话。熊威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伤疤的衬托下显得有点狰狞:“别担心,小姑娘小伙子,我会很温柔的。”但他说“温柔”时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韩东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啊,跟我来。你们的房间在B区二层,214和215,挨着的。基地内部有导航系统,但建议你们先跟我走一遍,迷路了很麻烦,上次有个研究员在管道层迷路三天,找到时已经在吃自己的鞋带了。”
祁寒和沈蔓跟着韩东离开大厅,进入另一条通道。韩东走路很快,而且习惯性地贴着墙走,像怕被人注意到。
“苏姐人其实不错,就是要求严格。熊哥下手没轻重,但对队员很好。陆上校……嗯,陆上校是好人,但别惹他生气。”韩东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基地规矩很多,最重要的是三条:一,不准私自调查‘蜂巢’相关档案;二,不准进入沉默区;三,不准在非医疗区使用任何精神类药物,包括‘甜梦’解毒剂——那是管制药品,每次注射都要申请记录。”
“解毒剂能彻底清除连接吗?”沈蔓问。
“不能。”韩东摇头,“林雨薇博士——愿她安息——的初步研究显示,‘甜梦’建立的是生理层面的神经连接,就像在大脑里修了条高速公路,解毒剂只是暂时封闭这条路,但路还在。而且随着使用次数增加,效果会递减,最终可能完全失效。所以,非必要不建议频繁注射。”
祁寒心里一沉。所以,他们脑子里那条通往往黑暗的路,永远关不掉了。每次注射解毒剂,只是在延缓终点到来的时间。
“那有其他办法吗?”
“科研部在努力,但需要时间。”韩东在一扇门前停下,刷了卡,门滑开,“到了,这是214,祁寒的。对面215是沈蔓的。房间里有内线电话,通讯编号贴在床头。三餐在A区食堂,早晚六点和十二点供应,过时不候。训练场、医疗室、图书馆的位置,导航系统里有。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什么时候能联系家人?”祁寒问。
韩东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为难:“这个……按规定,加入‘守夜人’后,必须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包括家人。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也为了保护你们。‘蜂巢’的手段你们见过,如果他们通过你们的家人来要挟……”
祁寒握紧了拳头。他想到母亲,想到妹妹。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他回家。而现在,他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但特殊情况可以申请。”韩东补充道,“比如家人重病、去世,或者有重大变故。需要三级以上审批。不过……”他压低声音,“我建议你们至少等三个月,证明自己的忠诚和价值之后,再申请。现在提,上面不会批的。”
说完,他匆匆走了,像怕被谁看见在泄露内部消息。
祁寒和沈蔓站在走廊里,相对无言。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合金墙壁上,反射出他们苍白的脸。
“至少我们还活着。”沈蔓先开口,声音很轻。
“活着,但不像人了。”祁寒看着自己房间的门牌号,214,像监狱的囚室编号。
“那就努力活得像个样。”沈蔓刷卡打开自己的房门,在进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五点,别迟到。苏晴看起来不像开玩笑。”
门关上了。祁寒在门口站了几秒,刷卡进屋。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单人床,书桌,衣柜,独立卫浴。装修是冰冷的军用风格,墙壁是浅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个人物品是床上叠放整齐的两套作战服,和一双军靴。
祁寒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开始在黑暗里浮现:王志国在玻璃舱里的脸,林雨薇引爆炸药前的笑容,李建国在监控里和“园丁”接头的侧影,还有……窗玻璃上,沈蔓那个诡异的微笑。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光线刺眼,但赶走了那些画面。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那点暗影,在灯光下像两粒极小的黑曜石,嵌在虹膜中央。他凑近,仔细看。暗影似乎在微微转动,很慢,像深水里的漩涡。
是幻觉吗?他眨眨眼,暗影还在。他伸手去摸,手指碰到冰凉的镜面。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张脸。
是王志国。
他在镜子里,看着祁寒,嘴角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然后,他开口,声音直接出现在祁寒脑子里:
“睡得着吗,祁老师?”
祁寒后退一步,背撞在墙上。他用力眨眼,镜子里的画面消失了,只有他自己惊愕的脸。
幻觉。一定是幻觉。连接的后遗症,加上过度疲劳。
他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刺骨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抬头再看镜子,一切正常。
但当他转身离开洗手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一根黑色的丝线,迅速缩回镜框的阴影里。
祁寒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凉了。他慢慢转过身,盯着那面镜子。镜面光洁,反射着洗手间的一切,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他看见了。
那些东西,没有离开。它们还在,在网络的深处,在连接的彼端,在每一个反光的表面后面,静静地看着。
等着。
他关掉洗手间的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早上四点五十,祁寒和沈蔓准时出现在三号训练场。那是个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地面铺着缓冲材料,墙上挂满各种训练器械。苏晴已经到了,穿着黑色作训服,正在调整一个拳击沙袋的悬挂高度。熊威在旁边做俯卧撑,每一下都让地面微震。韩东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敲着键盘,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很准时。”苏晴看了眼手表,“但战场上,准时等于迟到。真正的战士,会提前半小时到达,熟悉环境,检查装备,调整状态。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四点三十集合。熊威,先带他们热身。”
熊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小伙子小姑娘,先跑十圈,活动开筋骨。训练场一圈两百米,十圈两公里,小意思。跑完再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开始吧,我计时。”
祁寒和沈蔓对视一眼,开始跑。两公里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们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体力还没恢复,跑到第五圈就开始喘。熊威在旁边慢跑跟着,嘴里不停:“呼吸,注意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对,就这样!沈蔓,你手臂摆动幅度太小!祁寒,挺胸抬头,别像个虾米!”
十圈跑完,两人浑身是汗,腿像灌了铅。但熊威不停,监督他们做完三百个基础训练。等最后一百个仰卧起坐做完,祁寒感觉腹部肌肉在抽搐,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起来,别躺着,慢慢走动。”苏晴走过来,扔给他们两瓶功能饮料,“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两周,每天训练八小时,内容包括格斗、射击、战术、野外生存、情报分析。你们的体能必须在一个月内达到特战队员的入门标准。另外,每天晚上有两小时的理论课,学习‘蜂巢’的组织结构、行动模式、已知的武器和技术。”
“我们……还要出任务?”祁寒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