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码进货架，指尖在包装边缘轻轻抹过，确保标签朝向一致。
这种强迫症般的整齐，以前是为了压惊，现在更像是一种习惯。
他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扫过收银台后的全息投影屏。屏幕上的数据流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地跳动，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稳。
气运热力图显示，超市周边的辐射值在缓慢下降，而交易区的活跃度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老板，这玩意儿……真能看？”
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道的传声孔里钻上来，带着几分怀疑和好奇。她那只左腿义肢的液压关节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预热。
陈默没回头，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晃了晃：“能不能看，你上去就知道了。”
林小七哼了一声，脚步声顺着金属楼梯快速逼近。几秒后，那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收银台旁，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她那双总是透着警惕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陈默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灰暗一片的【Lv5 科技溯源层】图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光芒很淡，像是在黑暗中呼吸的一只眼睛。
“前置条件已满足。”
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在陈默脑海中响起，低沉、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比任何警报声都让人心头一跳。
陈默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想要掌控更多局面的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预览模式，开启。”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收银台上方的虚空之中，投射出了一幅巨大的三维立体影像。
那不是普通的商品列表，而是一组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结构图。
最显眼的是左侧的一组骨架模型——外骨骼装甲。线条流畅，关节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动力节点。旁边还悬浮着几个小型的无人机群，每一架机翼的折叠方式都透着未来科技的冷冽美感。
再往右，是几管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药剂，标签上写着【高纯度辐射中和剂】。
而在角落深处，一台造型奇特的探测仪静静伫立，它的探头部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状，仿佛在窥探着地底的秘密。
林小七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结构，这材料标注……我在废土上活了这么久，连听都没听过！”
陈默看着那些光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未来科技。”
他淡淡地说道，“准确地说，是文明火种里的东西。”
林小七瞪大了眼睛，扑到屏幕前，手指在虚空中胡乱划拉，试图触碰那些不存在的实体：“可是老板，咱们现在的材料库，连个像样的合金都没有！这些图纸画得再好看，我也造不出来啊！这就像让一个泥瓦匠去造火箭，纯属扯淡！”
她说得没错。
目前的超市库存，别说制造外骨骼，就是凑齐一套基础电路板的零件都费劲。
陈默没有反驳，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戒指冰凉，贴着手腕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知道造不出来。”
陈默转过头，看着林小七那张写满不甘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我们可以先‘拆解’它。”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将外骨骼的核心动力节点放大。
“你看这里，这个能量转换器的逻辑。虽然我们的材料不行，但原理是一样的。你能不能用现有的蒸汽核心，模拟出它的运转轨迹？哪怕只能运行三秒钟，也是进步。”
林小七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放大的节点，眉头紧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她眼中的怀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模拟……运转轨迹……”她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用铜线替代超导纤维，用老式锅炉的压力泵做动力源……理论上，确实可以搭建一个简化版……”
说着说着，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刚才那个毒舌傲娇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浸在机械世界里的天才。
“老板，给我三天！不，两天！我要看到原型机的雏形！”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属于技术人员特有的执着。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系统不会直接给答案，它只给方向。剩下的路，得靠这些人自己去走。
就在这时，收银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
“陈老板，你的广播我收到了。”
是周慕白。
这个独眼教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念实验报告。
“关于你提到的‘高级防护模组’图纸，我有兴趣交换。”
陈默挑了挑眉。
看来，之前的匿名留言起作用了。
“周教授想要什么？”陈默问。
“火种碎片的初步分析数据。”周慕白回答得很干脆，“我知道你在收集这些碎片，而我，需要知道它们背后的物理规律。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目前基地内最完整的辐射环境建模数据。”
陈默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辐射环境建模数据，对于林小七研发防护服、甚至是对抗尸皇的辐射攻击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基础资料。
但他也知道，周慕白这个人，聪明得可怕，也冷漠得可怕。跟他合作，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过，陈默并不在乎。
在这个末世里，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利益才是永恒的纽带。
“成交。”
陈默简短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没有犹豫，因为他也清楚，单靠林小七一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技术瓶颈。周慕白的加入，能让这条科技线的进度条跑得更快。
挂断通讯，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三个关键词：
① 稳定林小七研发输入；
② 诱导周慕白共享基础数据；
③ 通过S级强者交易提升累计气运值。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收银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队伍依然很长，人们安静地等待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陈默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
他看着屏幕上那尚未解锁的科技蓝图，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始。
Lv5的前置条件已经满足，但真正的解锁，还需要更多的气运，更多的合作，更多的……筹码。
他摸了摸右眼的疤痕，那里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个更大的舞台。
而在这个舞台上，他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
他是执棋者。
林小七已经在地下实验室里忙活开了，传声孔里时不时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她兴奋的嘀咕声。
陈默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动，看着气运值的缓慢攀升。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打破了宁静。
陈默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上。
那是一个来自外围警戒线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几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变异兽，正站在超市的结界之外。
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
而是整齐地趴伏在地面上，低下头颅，做出了一个类似“臣服”的动作。
陈默眯起了眼睛。
这群家伙，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