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监控屏幕右下角的画面，手里那包薯片停在半空，碎屑掉在收银台上。
三只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兽，正趴在超市结界外。
它们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疯狂抓挠，也没有像掠夺者那样嘶吼挑衅。而是整齐划一地趴伏在地，低下头颅，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种姿态，像是在朝拜。
“老板，这……这是啥情况？”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道的传声孔里钻上来，带着明显的迟疑，“咱家货架还没摆完呢，这就来送外卖了？”
陈默没理她。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戒指冰凉，贴着手腕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右眼的疤痕微微发烫，那是系统正在高速运转的信号。
【气运商城・强者返利主系统】后台数据飞速滚动。
陈默调出过往三年的交易记录与周边生态监测数据，快速筛查这三只变异兽的行动轨迹。
第一只，背生晶角的岩甲犀。过去六个月，曾三次协助流民小队抵御低阶尸群，未发生无故屠戮行为，气运浮动值：正向+12%。
第二只，藤语者·绿蔓。负责净化超市外围辐射区的土壤毒素，累计贡献度：高，气运浮动值：正向+18%。
第三只，影爪豹。虽属掠食者，但近期仅捕食腐肉与废弃机械残骸，未靠近人类聚居点，气运浮动值：中性偏善+5%。
全是好东西。
在这个吃人的末世，愿意低头求庇护的高阶变异兽，比中彩票还难。
但这事儿不能光看数据。
陈默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手指按下通话键。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他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超市内外。
“结界外的那几位，听得见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
趴伏的岩甲犀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透着灵智的眼睛看向超市大门。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问候。
陈默继续说道：“想进缓冲区可以。规矩就一条：守秩序者入，持刀斧者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信物准备三枚以上B级晶核，或者等值的稀有材料。违禁者，驱逐。”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陈默把麦克风放下，转头看向地下通道：“小七，启动结界微调程序。在主建筑和外围之间，加一道透明气运隔离带。我要看得见他们，但他们碰不到我的货。”
“得令！”林小七那边传来扳手敲击金属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分钟后，超市外围的空气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缓缓升起，将原本空旷的水泥地划分成两个区域。里面是陈默的超市，外面是新的缓冲区。
岩甲犀率先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隔离带前。它低下头，从背部甲壳的缝隙中，艰难地抠出五枚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晶体，推到光幕边缘。
那是五枚B级冰系晶核。
纯度极高，甚至带着几分寒气。
陈默看着那五枚晶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交。”
他意念一动，系统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高阶变异兽供奉，气运值+500，羁绊建立中……】
与此同时，广播再次响起：“首位供奉者，岩甲犀。赐予三日结界庇护权，安置于东侧缓冲区。其余者，依序排队。”
消息一出，超市内排队的顾客们瞬间炸锅。
“变异兽？它们也能买东西？”
“那是晶核啊！我能换多少斤大米？”
“老板是不是疯了？跟野兽做买卖？”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更多的人是不解。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依旧慢条斯理地嗑着薯片。咔嚓，咔嚓。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在这个世道，实力才是唯一的语言。
岩甲犀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穿过隔离带，进入东侧缓冲区。它并没有乱跑，而是安静地趴在一个角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藤语者和影爪豹见状，也依次上前，献上各自的“投名状”。
随着它们的入驻，缓冲区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人类顾客隔着隔离带，好奇又戒备地盯着这些庞然大物。而变异兽们则保持着距离，偶尔发出几声低鸣，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示威。
这种平衡，脆弱得像一张纸。
夜幕降临。
超市内的灯光昏黄，陈默刚整理完一批新到的罐头，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红色预警标志亮起。
“老板，外面有动静！”林小七的声音带着紧张，“好像是丧尸潮！数量不少，正往缓冲区冲！”
陈默眉头一皱，迅速切到外围监控画面。
只见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正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数十只低阶变异丧尸，被变异兽身上的气息吸引，或者是单纯地寻找猎物。
它们咆哮着，扑向缓冲区。
人类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怪物要杀人了！”
“快关门！快关门！”
顾客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甚至有人想要冲破警戒线逃跑。
陈默却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
“别慌。”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镇定自若，“看好戏就行了。”
缓冲区内的岩甲犀听到了动静。
它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挡在了缓冲区入口。紧接着，藤语者的藤蔓从地面窜出，如同绿色的长鞭，狠狠抽向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影爪豹则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下一秒便出现在侧翼，利爪撕裂了丧尸的咽喉。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这是一场本能的反击，也是一场忠诚的证明。
岩甲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双角闪烁着寒光，硬生生撞开了一波尸潮。它的甲壳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渗出，但它寸步未退。
藤语者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几只试图翻越隔离带的丧尸，将其勒断脖颈。
影爪豹则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现，必有一只丧尸倒下。
仅仅十分钟。
尸潮溃散。
缓冲区恢复平静，只剩下几只漏网的丧尸在远处徘徊，被岩甲犀随手拍扁。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变异兽，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施舍，是交换。
它们提供保护，他提供庇护。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收银台上。
陈默像往常一样，开始整理货架。动作熟练，节奏平稳，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在交易公告栏上，多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协防贡献榜】
第一名：岩甲犀（击退尸群3只）
第二名：藤语者（绞杀尸群2只）
第三名：影爪豹（猎杀尸群4只）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守序者，得安宁。”
这块牌子挂出去没多久，就引来了不少围观。
人类顾客看着榜上的名字，神色复杂。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若有所思。
红蝎的势力之前还在四处扩张，现在看到这架势，估计心里也在打鼓。
秦烈那边如果知道，大概会冷笑一声吧。
不过，这些都跟陈默没关系。
他只是个商人。
卖货，收钱，维持秩序。
至于外面的世界怎么变，那是强者们该操心的事。
陈默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
他看着窗外有序活动的变异兽群，眼神深邃。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右下角，又弹出一个新窗口。
那是来自高地安全域的加密通讯请求。
发送者ID：基地高层委员会。
内容只有一个字：
【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