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回车键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像是扣动了某种无形扳机。
全息投影屏微微闪烁,原本绿色的安全日志界面瞬间被一份加密摘要取代。
数据包不大,却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重磅炸弹,激起千层浪。
通讯频道那头,天平的呼吸声骤然停滞。
高清投影中,天平那张常年保持冷静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原本就严肃的面容多了几分惨白。
“衔尾蛇……”天平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你从哪弄到的?”
“捡的。”林烬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随手转着那只刚刚愈合的手掌,“怎么,这标志很眼熟?我还以为是哪家宠物店的logo。”
“别装傻。”天平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这个组织涉及最高机密,哪怕是在裁决所内部,知道的人也不超过五个。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在违规边缘试探,而是在玩火。”
“玩火?”林烬轻笑一声,手指顺势滑到了键盘右下角的红色按键上,那是数据自毁程序的快捷键,“比起被火烧死,我更喜欢看着别人被火烤熟。天平,大家都是聪明人,别跟我画饼。这数据要是流出去,你猜上面是先保你,还是先灭口?”
天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被拿捏了。
这份数据不仅仅是证据,更是定时炸弹。
一旦曝光,裁决所内部至少有一半高层要落马,而他作为项目负责人,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锅的。
“你想要什么。”天平不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得可怕。
“核心名单。”林烬指尖在红色按键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我要知道当年是谁把我骨头挖走的,又是谁把这条蛇放进裁决所系统的。”
“不可能。”天平拒绝得干脆利落,“核心服务器物理隔离,没有任何远程接口。给你权限,等于把核按钮交给疯子。风险不可控,我不能拿整个裁决所的安全冒险。”
“哦。”林烬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那太遗憾了。”
话音未落,他的食指微微用力,红色按键凹陷下去一半。
“既然没用,留着也是占内存。不如删了,大家干净。”
“住手!”天平猛地站起身,投影中的身影一阵晃动,显然情绪已经失控,“林烬!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烬眼神淡漠,指尖再压一分,按键发出危险的机械摩擦声,“我有焚骨面板,痛觉都能变修为,你觉得我会怕死?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你呢?天平,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屁股干净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全屋内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天平死死盯着屏幕里林烬那只悬在毁灭键上的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明白林烬不是在威胁,这是个真正的疯子,是个连自己骨头都能烧了当燃料的怪物。
跟疯子讲道理,不如讲利益。
“六个月。”天平咬了咬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不,六小时。临时最高访问令牌,有效期六小时。只能读取,不能复制,所有操作全程留痕。一旦检测到异常,令牌立刻失效,执法队会瞬间定位你的坐标。”
“成交。”林烬松开手指,红色按键弹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发过来吧。”
一道金色的数据流顺着专线涌入终端,苏清的身影瞬间浮现,双手在虚空中飞快舞动,构建起一道防火墙将令牌包裹。
“令牌接收完毕。”苏清的声音在林烬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冷笑,“不过,这东西不干净。令牌底层嵌入了三级追踪程序,一旦激活,不仅会暴露位置,还会悄悄上传我们的操作日志。”
“意料之中。”林烬毫不在意,甚至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要是没这点手脚,天平就不是天平了。”
“需要清除吗?”
“清什么除。”林烬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这可是人家的一片苦心,怎么能辜负。留着,正好用来喂点好吃的。”
他随手在键盘上敲入一串指令,苏齐心领神会,瞬间构建出一个虚拟的数据镜像。
真正的核心数据被隐藏在深层加密区,而表面上,一股经过精心修饰的虚假数据流顺着追踪程序的通道,源源不断地传向裁决所总部。
在天平的终端上,一切显示正常,数据正在被读取,逻辑链完整,毫无破绽。
“他们看到了什么?”林烬问。
“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苏清指尖轻点,虚拟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正在伪装成核心名单,“一份完美的假名单,足够让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林烬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六小时,足够做很多事了。”
“已经建立远程连接通道。”苏清的身影逐渐淡化,融入数据流中,声音变得空灵,“正在逆向追踪病毒源信号,目标锁定。”
林烬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双眸子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却冷得像冰。
“开始吧。”
苏清的手指在虚空中猛然握紧,屏幕上的光点瞬间亮起,如同猎枪上膛,准星已经锁定了黑暗中的某个角落,信号源正在第一次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