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阴影里,一辆哑光黑悬浮摩托静静蛰伏,车身线条凌厉,宛如出鞘的寒刃。
林烬翻身跨坐,指尖轻划仪表盘。引擎嗡鸣转瞬归于沉寂,整车启动光学迷彩,彻底融入茫茫夜色。
细雨纷飞,夜幕浓如墨汁。摩托贴地低空滑行,离地不足半米,完美避开高空所有雷达扫描。林烬单手握控车把,另一只手揣在风衣口袋,掌心持续发烫。焚骨面板在后台全速运转,将刺骨夜风转化为生物电能,一遍遍刺激周身神经。
雨滴撞上隐形屏障,碎作水雾向两侧散开,发出细碎嘶响。
“前方三百米,抵达林氏祖宅防空识别区。”耳麦里传来苏清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电流杂音,“安保系统是十年前的老旧型号,破解只需三秒。”
“别轻敌。”林烬目光沉沉望向雨雾深处那片庞大建筑群,“老机关,往往藏着最阴毒的杀招。”
这里是他降生之地,也是他跌落深渊的囚笼。高耸围墙缠绕荆棘,墙头高压电网泛着幽幽蓝光,整座宅邸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冷冷审视每一位闯入者。
摩托无声滑至墙根,苏清精准切断监控回路,制造出一片五米范围的视觉盲区。林烬纵身落地,靴底轻踩湿润青石板,落地悄无声息,未溅起半分水花。
周遭死寂得吓人。不闻虫鸣,唯有雨水敲打屋檐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像无形的倒计时。
太过安静了。以林氏的戒备规格,入夜后本该有三支巡逻队、数条基因改造猎犬四处巡守,此刻却连半道人影都见不到。
“不对劲。”苏清提醒,“热成像全域扫描,周边无活体生命迹象,但地下三层涌动着极强能量波动。”
“那就下去。”林烬脚步未顿,径直走向庭院中央那处隐秘地下入口。
地下室合金门虚掩,锁芯断面平整光滑,明显是被高温利刃瞬间熔断。推门而入,陈旧霉味混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
幽深长廊向地底延伸,两侧嵌着感应灯带。他每向前一步,身前灯光便依次亮起。昏黄光线如活物般游走,引着人一步步踏入黑暗核心。
这般刻意的布置,放在戒备森严的家族禁地,挑衅意味十足。灯光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将墙上人影拉扯得细长扭曲,好似无数鬼魅隐在暗处窥伺。
“摆明了请君入瓮。”林烬冷笑,手指扣在高频振动刀刀柄上,指节收紧发白,“正好,省得我逐一搜寻。”
“痛觉转化效率提升至百分之两百。”苏清的声音透出一丝异样,“林烬,前方能量特征……和你高度相似。”
林烬依旧前行,很快走到长廊尽头。厚重合金大门敞开着,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密室内部极为空旷,四壁布满繁复符文回路,正中央只摆着一把老旧红木太师椅。
椅上坐着一人,背对着入口,身着一袭褪色青旗袍,长发垂落,身形清瘦。
看到那件旗袍的瞬间,林烬心神巨震。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衣物,当年家族查抄遗物,他拼死护住,最终却随着母亲离奇离世一同消失。
如今这身衣裳,竟穿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或者说,一具“死人”身上。母亲早已亡故,连尸骨都被林家拿去炼制秘药,眼前之物,要么是诡诈尸骸,要么是精密虚拟幻象。
空气骤然凝固。焚骨面板疯狂弹出红色预警,危险提示铺满视野,可对方始终没有释放攻击意图。唯独一缕似是而非的血脉气息在室内飘荡,拙劣却极具迷惑性。
“咔哒。”
机械转动声响起,太师椅缓缓旋转,沉闷的摩擦声在空旷密室里回荡。当椅身正对入口,那张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林烬瞳孔猛地收缩。
眉眼轮廓、神态气韵,甚至眼角那颗细小泪痣,都和记忆里的母亲分毫不差。
可下一瞬,他周身肌肉骤然绷紧,滔天杀意席卷全身。
这张脸太过完美,完美得如同精工雕琢的面具。没有呼吸起伏,不见皮肤纹理,灯光落下,折射出无机质的冰冷光泽,绝非活人的肌肤质感。
“你来了。”
女子开口,音色清脆,语调平直,不带半分人情温度。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这声音的频率、停顿节奏,竟和苏清的电子合成音如出一辙,满是冰冷金属质感。
林烬缓缓抬手,掌心的高频振动刀轻轻嗡鸣,刀锋跃动,似在渴求鲜血。他盯着这张伪装成至亲的假面,体内气血翻涌,焚骨面板上数值疯狂暴涨,痛感与杀意彼此转化,源源不断凝练成修为。
女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笑意,空洞的双眼里,闪过数据流般的幽蓝光点。
“欢迎回家,编号001。”
她指尖凌空一点,四壁符文回路尽数亮起,整间密室亮如白昼。
“你自认是前来复仇的猎人,却不知,从一开始,你就是我们精心培育的试验样本。”
话语在密室中反复回荡,字字如针,刺入耳膜。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烬指尖扣紧刀柄,发力欲刺,刀锋距对方咽喉仅剩三寸,却猛地硬生生停住。
对面女子笑容不改,而她身后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点悄然浮现,精准锁定林烬周身所有要害。
锋芒在喉,杀机环伺。
林烬缓缓压下刀锋,眼神冷得彻骨。他死死盯住那双空洞的眼眸,执意要撕破这层虚假皮囊,看清幕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