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小镇市井街头,悄然传开一阵汹涌热议。来往行人驻足闲聊,语声此起彼伏,传遍整条长街。
“今日你也去暖香阁排队吗?”
“自然要去!再不去排队,今日的香皂定然抢不到了!”
街头人流络绎不绝,人人争相奔赴新铺。
暖香阁坐落于小镇最繁华的临街铺面,开业短短数月,火爆全境,日日排队爆满,一货难求,成了全镇最盛的市井新风。
暖香阁二楼雅间包房之内,临窗立着一道身姿矜贵的人影。
一身大红长袍垂落周身,衣身暗织细密莲花纹路,气场清冷金贵。那人面上覆着一枚莲纹青铜面具,遮尽容颜,只露出一双狭长深邃的紫眸,垂眸淡淡俯瞰楼下整条街巷的喧闹盛况。
一名黑衣暗影侍卫躬身立在身后,姿态恭谨。
“主子,属下探查完毕,三辰使者近日便会在这附近地界现身活动。”
红袍人唇角微微轻抬,声线淡而沉。
“这间暖香阁声势这般浩大,究竟是何来历?”
暗卫垂首如实回禀:“回主子,暖香阁近三月方才在小镇开张,短短时日火速风靡全镇、声名远播。铺中香皂效用绝佳,面生斑者长期使用可提亮透白,面生痘疮者清洗即可消炎镇静,润肤细腻,远超寻常脂粉。”
暗卫抬手,将两枚香皂呈至桌前。
“属下特意购置两枚,请主子过目。”
红袍人垂眸落视桌面,指尖轻触皂身。皂体纹路规整,刻着清晰的莲花印记。他拿起香皂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缕极淡、极绵长的莲香缓缓漫开。
原本隐隐缠在周身的沉滞闷意,被这缕清气缓缓抚平,心绪倏然舒展舒缓。
他淡淡开口:“香气尚可。铺中只售卖香皂?”
“回主子,另有各式安神香囊、女子随身香挂配饰,品类繁多。”
“退下。”
黑影转瞬一闪,悄然隐没。
红袍人依旧立在窗前,紫眸凝望着楼下人潮涌动的暖香阁,静立良久。
镇尾僻静小院,一派悠然惬意,与世无争。
时值盛夏七月,天气酷热蒸腾。
夏清暖慵懒斜倚院中藤椅,随椅身轻轻摇晃,姿态闲适安然。
她凭借现代巧思研制出制冰之法,院中处处清凉。四小只四散纳凉,各得其乐,吃西瓜的吃西瓜,嬉闹的嬉闹。小白鼠浮在浅水盆里,四肢轻划,自在游弋,整座小院清爽静谧。
院外脚步声急促传来,阿和气喘吁吁奔入院中,满头薄汗。
“小姐!大事!”
夏清暖抬眸,语声轻缓:“慢些,慢慢说。”
阿和站稳身形,气息微促:“铺子里来了京城贵客,想要一次性订一千枚各式香型香皂,想请您亲自对接!”
阿和身世清贫,早前街头卖身葬父,孤苦无依。是夏清暖路过援手,赠银替她安葬亡父。阿和感念救命之恩,执意追随相伴。
她天生手巧,擅制皂调香,心思细致利落。夏清暖开暖香阁本只为闲时营生、打发时日,便将整间铺面悉数交由阿和打理,让她做了暖香阁管事。
夏清暖垂眸思忖片刻,轻声道:“一千枚数量不小,对方可有交付时限?”
“时限宽裕。” 阿和道,“只是贵客不愿隔空敲定,执意要与您当面详谈,已经托人约好了明日镇上闻香居包间碰面。”
夏清暖微微颔首:“既如此,你回传消息,明日我亲自过去面谈。”
“是,小姐!”
夏清暖看着她满头热汗,抬手指向一旁冰镇西瓜:“跑得这般急,满头是汗,拿块西瓜解暑。”
阿和眉眼弯弯,应声接过,抱着西瓜快步折返铺面。
铺面檐下,等候回话的暗卫静立待命。
阿和如实转述明日闻香居赴约的约定。
黑衣影卫微微颔首:“可以。”
话音落,身形转瞬消失街巷。
暮色降临,暑气渐消。
夏清暖出门采买鱼肉、鲜蔬,回院精心烹制晚食。
她闲时研制新式花茶、冰镇奶茶,日日投喂,早已将四小只养得口味刁钻挑剔。
今夜天热难耐,她特意吩咐小骨架起炭火烤架,院中摆满羊排、肉串,架火烤制。烟火升腾,肉香浓郁,整座小院热闹闲适,晚风裹挟香气飘出院墙。
院墙隔壁,住户王大虎夫妻日日倚窗观望,私下闲谈半月有余。
妇人低声叹道:“这户人家实在阔绰,日日顿顿白米饭、顿顿荤肉,这般挥霍,多少家底也禁不住这般耗费。”
男子低声附和,细碎闲话散在晚风里。
夜色渐深,圆月升空,清辉遍洒民居。
小院隔壁新迁入一户人家。
月光之下,一道红衣人影独立院中。
一身赤红长袍暗绣莲纹,身姿孤挺清冷。面具覆面,唯有一双紫眸静静抬眸望月,默然伫立。
晚风穿巷,一缕浓郁烤肉串香顺着墙头悠悠飘来。
红袍人眸光微动,心底倏然一动。
他抬手示意。
暗处暗卫当即单膝跪地,躬身听命。
“主子。”
红袍人声线低沉清淡:“何处气味?”
暗卫垂首回话:“回主子,隔壁小院夜间烤肉涮食,是市井烟火肉香。”
面具之下,紫眸掠过一抹极淡玩味。
“涮肉?”
“正是,主子。”
一墙之隔,一边烟火喧闹、自在闲适,一边月下孤影、沉静莫测。
两两相对,风月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