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引路人的质问像冰锥扎耳。紧绷的西装绷出凌厉线条,腕间名表在红警灯光下反光,刺眼又讽刺。
江稚鱼脸上,恰到好处地漾开极致惊恐与茫然。身体控制不住发抖,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音节,活像被猎鹰扼住喉咙、吓傻的白鸽。
这副完美受害者模样,是她前世职场背锅后,对着镜子练出的自保王牌表情。
【抓得好紧,骨头要断了。】
【警报响了半分钟,没安保进来,也没外面骚动——这里完全隔音隔离。】
【裴烬!突击小队呢?这是陷阱最后一步,他要动手了!再不来我要被打包带走了!你最好有B、C、XYZ计划!】
内心疯狂刷屏,面上只剩纯粹恐惧。
引路人对她这“真实”反应很满意。在他眼里,之前的小聪明,都是猎物绝境前的徒劳挣扎。獠牙已亮,游戏结束。
他无视头顶狂转的血色警报灯、刺耳警报声,拽着江稚鱼手臂,大步拖向展厅中央空旷处。高跟鞋划在地板上,刺啦声令人牙酸。
温和引路人彻底消失,只剩冷酷掠夺者。他不再伪装,另一只手径直探向她胸前,目标明确。
冰冷手指快触到衣料时,他脸上浮起残忍轻蔑的笑:“博士让我取回他的东西。江小姐,自己解,还是我帮你?”
这赤裸裸的威胁,瞬间引爆江稚鱼原始应激反应。她猛地后缩,身体因恐惧蜷成一团,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胸前微凉古玉。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声音尖锐颤抖,带着哭腔,“这是我妈遗物!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反抗徒劳。那只手像铁铸,纹丝不动。眼眶泛红,泪珠打转,完美演绎普通女孩遇暴力时的无助、绝望与歇斯底里。
表象之下,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一道致命假情报,正通过她混乱的心声,精准投射出去。
【完了,他真冲玉佩来的!】
【玉佩藏着江家地下金库唯一电子密钥!被他拿走、激活自毁程序,江家就彻底破产了!爸妈哥哥都会被我害死!】
这道夹杂在恐惧里的心声,如惊雷在引路人脑海炸响。
探向玉佩的手,在距衣领几厘米处猛地顿住。表情凝滞,金丝眼镜后先是错愕,随即被更炙热、疯狂的贪婪取代!
江家地下金库密钥?
他一直以为,玉佩只是博士宏大计划的一环——开启古遗迹的信物,或是身份象征。任务也只是单纯取回“东西”。
万万没想到,玉佩竟捆绑着如此巨大的世俗财富!江家富可敌国,全部流动根基,藏在这小小玉佩里?
他恍然大悟:难怪博士布这么大的局,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许,博士自己都不知道这秘密!
这一刻,引路人心态致命转变。任务从“取回玉佩”,升级为“控制江稚鱼本人”。
死信物,哪有活的、能随时开金库的“移动钥匙”值钱?把她带回去慢慢“研究”,江家财富帝国,就是博士……甚至他自己的囊中之物!
“原来是这样……”
他发出低沉狂喜的狞笑,看江稚鱼的眼神,像看一座行走的、未开采的金山。
他改变策略,松开探向玉佩的手,转而要钳制她护在胸前的双手,彻底控制她。
就在他分神、因贪婪变招露出破绽的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展厅一侧炸开!
不是警报,不是枪声,是坚硬物体被暴力切割、撕裂的巨响!
之前模拟星空的冰冷合金墙,中央迸射大片熔金般的电焊火花。一个巨大圆形洞口轰然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板上,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漫天烟尘与灼热金属碎屑中,高大挺拔的身影如神兵天降,立在破开的洞口。
红警灯光勾勒出他冷硬轮廓,黑色西装沾了尘土,气场不减反增,添了战场归来的凛冽煞气。
裴烬的目光穿过烟尘,如两道淬冰利刃,瞬间锁定展厅中央——那只死死攥着江稚鱼手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