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心寒
迟闻笙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悄悄拉了下迟彦的裤子,示意他好好说话。
但是迟彦不知道是没感觉到还是根本懒得感觉,拧起眉毛反问道:“回去干嘛?我要陪我妈。”
迟闻竹本也没指望他狗嘴里吐出来什么象牙,只是压下性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给我回去。”
迟彦冷笑一声,“我就不去能怎样?”
迟闻竹冷冷的瞧着他,半天,才道:“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我不做,只是我不想,不代表我不能。”
言下之意,是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毁了你的生活,我也大可以强制你回去,只是想顾念兄弟情分,想留些体面罢了。
兄弟三个的脾气是真的像,一个比一个倔,只不过迟闻笙被“****”的没力气倔了,迟闻竹和迟彦碰上,软下来的只能是迟彦。
但迟彦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那你们就来呗,我倒要看看,在外慈善机构开了一家又一家的迟家人,到底能干出多两面三刀的恶心事来。”
迟闻笙闭了下眼,他八哥怎么比他还能作死…
迟闻竹的眼神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是在震惊,他竟然可以说出这种话。
什么时候起,他早已将自己和他们处于相反方向的位置了?这种带着敌意和戒备的伤人的话,他又是怎么这么轻易说出来的?
迟闻竹顿了顿,才妥协到:
“你出来。”
迟彦冷哼一声,收回翘着的二郎腿,站了起来,在迟闻竹身后跟着他出去了。
迟闻笙想和迟彦说让他别和迟闻竹吵架,好好说话,转而又意识到,他哥对谁都有耐心得很,只对他,动辄得咎,近乎严苛。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院走廊上,迟闻竹皱起眉毛看向迟彦,沉下声问道。
“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小诺?”
迟闻竹顿了一下,大概反应过来迟彦是因为看到迟闻笙身上的伤才这么反常,“怎么?他跟你诉苦?”
迟彦的眉毛拧的更深了,“怎么可能?您看着小诺长大的,他从小到大受了委屈都没和别人说过!”
迟闻竹不置可否,“他哪里委屈了?做错事难道不该挨罚?”
“那迟闻篥呢?大哥,迟闻篥做错事就不是错了么?”
迟闻竹眉毛一压,抬起手来似乎是想扇他,但最终还是放下了,只是训了一句:“没大没小,那是你七哥。”
迟彦哂笑一声,“是,是我七哥,您也拿他当你弟弟,那您就不是小诺的哥哥了吗?您怎么可以这样打他?”
迟闻竹快没耐心了,“我说了,他做错事,理应…”
“可昨天是他的生日。”
迟彦打断了他的话。
“不然,我也不会回来。”
迟闻竹沉默,迟彦却与越说越激动:“你们连个生日都不给他过也就算了,还要在这一天打他,把他打个半死,身上连块好肉都没有,我说句难听的,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再说,他做错什么事了?不就是扶了一下迟闻篥吗?难道这也要赖他吗?他若是不扶,大哥怕是也要因此苛责吧!不过是碰掉了一束花,您罚他淋着雨跪了两天!难道他在您心里还比不上一束破花吗?!”
“要不是您行罚不恤,三哥会去求陆家人吗?!小诺又至于因为害怕你们为难三哥,病急乱投医吗?!”

“到头来,罪魁祸首被您护的毫发无损,何其无辜的人…”迟彦说不下去了,“您进去看看,您看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您,你们怎么,怎么下得去手的…”
迟闻竹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到这,依旧只是毫无波澜地淡声道:“那你去与他说,让他来和我说,这少主之位他不要了,我自不会管他是死是活,行径如何。”
迟彦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难道不是你的弟弟吗?你,你对他,就只有“少主”这个关系牵扯着吗?!”
“你不是也听见了?没有人,期待他的出生。”
医院走廊马上要熄灭的昏暗灯光下,迟闻竹的表情是那么冷,冷到迟彦觉得害怕。
“您就不怕,小诺寒心吗…”
迟闻竹闻言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只要他不出乱子,这无关紧要。”便转身离开。
迟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着,窒息的难受,气都喘不匀,那小诺,见到这样的大哥时,心中又是如何难过?
他叹了口气,将门打开,不曾想,和站在门边的迟闻笙四目相对。
“小诺?你,你怎么站在这?”
迟闻笙的脸比刚刚更苍白了,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才垂下眼睫,轻声道:“我,我怕你和大哥吵起来。”